字裏行間：雲君的插畫

◆ 黃仲鳴

2022年6月22日，香港知名的插畫家雲君，在美國加州逝世，享年93歲。我自小就喜愛雲君的插畫，他不僅為金庸、梁羽生的小說「效勞」，也為衛斯理小說出過力。只不過，雲君其後成了金庸的「御用畫家」，也由於金庸武俠小說「得享大名」，雲君這塊「綠葉」，幾十年後成為香港人的一個集體回憶。

雲君原名姜雲行，又名姜永康，1928年出生於山東威海，畢業於上海美術專科學校。1950年，來港投身報界，在《大公報》、《新晚報》任插畫家，是否按件計酬抑全職工作，還要待查。當然，他聲名鵲起，是始於1950年代中期新派武俠小說崛起，他為金梁小說插圖，這塊綠葉才廣為人注意。1959年，《明報》創立，他也為《神雕俠侶》插畫。金庸視他為「寶貝」。論者一致認為，雲君為金庸小說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這說法確是，記得當年，我在報上追看金庸小說，對他的插畫也觀賞一番，讚嘆不已；這比當年名氣已大響的插畫家如黃鳳簫好得多了；而那時有名的通俗作家陳霞子的「專用畫師」占秋風，也不是他的對手。

1975年，雲君舉家移民美國。但仍有為報刊繪畫，更是金庸修訂小說時的得力者。不過，因為時空關係，金庸找了個王司馬出來，也成為《明報》傑出的漫畫師。金庸的武俠小說，部分也改由他繪製。當年我剛入報界，兼做副刊，未識雲君，未得他助陣，深以為憾。然而，雲去王來，亦深慶有後來者的喜悅。

雲君的插畫，當初仍粗糙，但寥寥幾筆，已極具台型。他的插畫愈來愈精緻，人物的神韻，往往被他勾勒出來，表情之外，衣飾裙裾、花鳥山石，氣韻流暢。記得，《神雕俠侶》第一張插圖，幾個少女泛舟荷池的情景，誰可畫得如斯精妙、入神入味？

至於王司馬的畫作，當初我也不甚喜愛；蓋嫌簡約，流於寫意；但其後細細觀賞，才覺另有意境；對金庸來說，或與雲君的工筆有別，但相信亦得金庸的喜愛，否則明河社推出《金庸作品集》時，由雲君為六部作畫，其餘由王司馬負責。可惜，王司馬後來患上骨癌，英年早逝。我那時在報刊上的版頭、插圖，除他之外，還有個區晴幫手。這三大畫家，雲君最長壽，今歲也去了，怎不傷心哉。除這三人外，還有個蔡浩泉，報上的小版頭，很多都是他的傑作，可惜都活不到雲君的歲數。

雲君為武俠小說插圖，無論金庸、梁羽生、古龍的，都甚為出色。無他，雲君擅長古裝也；至於他為衛斯理的插圖，時裝也，也不知是否我先入為主，或不懂欣賞，感覺都是「差一皮」。

我常想，若有心人能將雲君在報上所有的插畫，分門別類編輯成一冊又一冊，印而成書，實是功德無量。在此，翹首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