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火
溽暑時節,想念新疆的哈密瓜和在新疆的日子。
那趟赴新疆正值是炎夏,腳下的土地給火艷的太陽蒸得熱氣沖天,我最渴望的不是孫悟空借來的芭蕉扇,因為那太渺茫了,我只想吃到新疆冰鎮的哈密瓜。
那天,我們捧着新疆的哈密瓜,大口大口地啖下,汁流溢滿口中,是一種沁入心脾的清甜。
我問新疆人,為什麼在香港看不到新疆哈密瓜。他說哈密瓜這個專有名詞給台灣的果商第一時間註冊了專利。換言之,在水果店裏的哈密瓜,不是來自哈密瓜原產地的新疆哈蜜地區,給台灣的果商盜用了。
新疆的哈密瓜瓜肉肥厚,清脆爽口,味甘如蜜因稱。目下,在公開市場上只能叫新疆密瓜。
如今,哈密瓜這個甜美的名字,已不屬於她的家鄉。
這是令人氣憤的事,新疆人提起此事,都為之悻悻不平。
新疆在印記中是熾熱的名字,新疆姑娘翩若驚鴻的舞姿,在腦海中仍然是鬱亮明快的。在輕盈如燕的身影中,挾着豪放而恣肆的節拍,誰看了都會熱血奔騰。
地點是在南疆喀什的葡萄架下,一摞摞綠瑩透亮垂懸的葡萄,漾着和田玉的光澤,置身這琉璃的世界,高䠷窈窕的南疆姑娘舞姿旋轉成一團團火鳳凰,令人目不暇給之餘,情感也昇華到爪哇國去了。
葡萄架下那一襲舞姿,那一闋樂曲,合該只應天上有。
從此,這甜美記憶,不光凝在攝影機的膠片上,也定格在心中。
正是行文檢字都是戀意,眼下皆是翩翩麗影。
人們提起新疆,油然想到新疆姑娘和舞蹈,還有夜光杯中的美酒──泛指葡萄美酒,那是柔醇的;新疆還有一種烈酒──伊犁白酒,由40多度到50多度,是剛烈的,像新疆人的性格:充滿陽剛之氣。
也許唐代邊塞詩人王翰沒有喝過伊犁白酒,他的著名詩篇《葡萄美酒夜光杯》,喝的是葡萄酒,他那一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倒是俱見男子氣概。
新疆人善飲,相信葡萄美酒肯定難不倒他們,醉臥沙場有點誇張,如果喝伊犁白干,醉臥沙場機會會高一些。
那趟新疆行,有一樁畢生難忘的經歷。我們到南疆翌天中午,當地政府招待我們的是重慶火鍋及觀看新疆歌舞,上午參觀後,肚子兀自叫餓,面對整窩浮泛着指天椒紅油的火鍋,也硬着頭皮囫圇下去。
要知道那當兒,新疆的氣溫大都徘徊在攝氏50度左右。其結局可以想像──還捱不到傍晚,只覺得腸胃滾燙灼熱,喝了多少水都沒有用,跟着腸胃絞痛,冷汗淋漓,形同虛脫,我原想此回尚未到沙場,很可能便從此臥倒不起了,不禁喊屈!
陪同見狀不妙,趕快送我入醫院,進了急症室,打了針,服了藥, 終於回過魂來,虛驚一場,卻是刻骨的一幕──讓我見識到火辣辣個性的一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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