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工尺譜體現中國音樂的特色

我小學時參加學校的聖詩班，在中學參加合唱團和學習大提琴，看的全是五線譜。進入電台工作，曾負責流行音樂的表演製作，沒法不學習簡譜。1988年在香港電台第五台擔任戲曲節目編導，開始接觸粵曲的工尺譜，但只限於工作上的需要，直至近兩年才開始樂理上的探討，水平僅達入門級。但從另一角度看，我本來學西樂，又不是粵劇工作者，思想上少了包袱，也沒有利益衝突，談論工尺譜，也許可以比較客觀。

在我國歷史上，出現過很多樂譜的形式，工尺譜便是其中的一種。它在什麼年代出現，眾說紛紜，無一定論。學者認為它與隋唐時期的「燕樂半字譜」、宋代的「俗字譜」有較為密切的淵源和關係。工尺譜在明清時期發展成熟成為中國傳統樂譜中影響最大、最廣、最為普及的一種記譜形式。

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各地的工尺譜標記並不統一，不同地區、不同音樂品種所使用的工尺譜，在高音符號、節奏符號、宮調標示乃至書寫格式等方面，都存在較大的差別。這些差別有些是表象上的，而有些是實際上的，反應出工尺譜在不同時代、不同地區發展階段的音樂歷史烙印。

接受過西方音樂教育的人士會批評工尺譜不是一種精確的記譜法，他們的批評正好指出工尺譜的特點，或說是它的價值也可以，工尺譜有很大的空間讓表演者作即興發揮。在傳統中國音樂裏，樂譜只是一個記載的媒體，表演者並不會完全依據樂譜演奏，他可以加花（加上裝飾音），在節奏上也有一定的自由。至於如何演奏才是合適的手法，是約定俗成的，以師父傳徒弟的口授心傳的方式繼承。

這種不記細節的記譜方法，對於初學者來說，是比較難掌握。前人意識到這一點，以工尺譜也逐漸向加標記的方向發展，尤其是聲樂工尺譜。但骨架式的文字記錄，是工尺譜最為普遍、也最能體現中國音樂的特色。在學習過程中，一方面要盡量利用標記（例如：「板眼」、「叮板」）比較細緻的工尺譜，而另一方面要努力去向民間藝人學習增強「死曲活唱」、「死曲活奏」的認知能力。

◆文︰葉世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