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鴻：閱讀賈平凹

◆ 羅大佺

賈平凹先生的文章，我是愛讀的，尤其是他的散文。

家裏的床頭櫃上，擺滿了賈平凹的書籍，《賈平凹短文》、《願人生從容》、《賈平凹散文精選》、《順從天氣》、《生命是孤獨的旅程》等等。每天睡覺之前，或者半夜失眠，或者清晨醒來，我都會拿起平凹先生的書，隨手翻開其中一篇，開始閱讀。

賈平凹的散文，好讀。每一個篇章、每一個句子，都能讀出不一樣的味道。他寫人、寫吃喝拉撒、寫嬉笑怒罵，寫得很風趣，筆下的人物在他的風趣中鮮活起來。他寫的大多數是普通人，但也不乏社會名流，比如路遙、比如陳忠實。但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社會名流，他都寫出了他們各自的個性、各自的人格魅力和生命的內涵，同時還透露出一些不為人知的信息。

比如路遙，當他去世後，文藝界廣為傳聞他是累死的、窮死的時候，賈平凹卻在《懷念路遙》文章裏寫他是死於遺傳基因，理由是路遙去世後，他的四個弟弟都患上了和路遙同樣的肝硬化腹水病，而且又在幾乎相同的年齡段去世了兩個，另外兩個也病得不輕。這些鮮為人知的信息，對讀者了解一個真實的路遙，有着不一樣的幫助。

賈平凹寫文物，把你帶進遙遠的遠古時代，彷彿同古人和先賢對話，而又不晦澀難懂。賈平凹寫風景，不僅讓你感覺到風景的美麗，還能讓人感覺到自然和生命的天人合一。賈平凹談人生，入木三分，有着自己獨到的見解，比如「人生多不幸，幸運的是活着」，「名人其實是個累人」，「父母在就有故鄉，沒有父母就沒有故鄉」，「人性成分多得很，就看啥時候遇着啥，把啥釋放出來」等。這些篇章、這些句段、這些見解，讀後讓你久久難忘。這在快餐文化氾濫成災，通俗文學席捲商品市場的年代，純文學作品能寫得如此經典，需要一定的定力。

賈平凹的文章，文字樸實，生動形象，字裏行間，遍陳對生命的感悟。透過生活的迷茫，卻又能找到人生前行的方向。人說賈平凹是鬼才，我看他就是把文字功夫練到爐火純青的文字高手。台灣著名作家三毛生前評價賈平凹的文章時說：「他用詞很怪可很有味，每次看完我都要流淚。我很崇拜他，他是當代最好的作家。」

由賈平凹的文章，我想到了時下一些自命不凡的文學作者，用美麗的辭藻、令人費解的古語，堆砌出一些讓人不知所云的文字，而且自認為是陽春白雪、自認為是高大上的作品，你說你讀不懂，他說你無知。我想，文章是寫來讓普羅大眾閱讀的，而不是寫來為少數專家學者研究的。再說，沒有讀者，專家學者還會去研究麼？如果這樣的文章可以自命不凡，那和皇帝的新衣有什麼兩樣？

一次應邀去樂山職業技術學院講課。互動時有學生讓我給他推薦一些好書，我毫不猶豫地回答：「賈平凹的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