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與流行於我國的佛教、伊斯蘭教、基督教等外來宗教不同,它是唯一根植於中國本土、發源於我國古代文化的宗教。道教在形成發展過程中,確實受過佛教的影響,但主要仍是我國古代傳統,具有鮮明的民族特點。道教信仰的宗旨是追求長生不死、得道成仙;看重個體生命的價值,相信經過一定的修煉,世間的個人可以脫胎換骨,直接超凡入仙,不必等到死後靈魂超度。這是道教與別的宗教信仰最根本不同之處。
道教產生也很特別,它不是某一教主在短期內創立起來的,而是逐步積累、多種渠道匯合而成的。傳統道教大抵形成於東漢後期,然而孕育過程卻很長,上限極難具體確定。前期道教(學界亦稱為原始道教)分為丹鼎與符箓兩大派。符箓派以符水治病、祈福禳災為主要宗教活動內容,組織上多為民間道教,如東漢末的五斗米道與太平道。魏晉以後,太平道不為統治者所接受,故漸告衰落,而五斗米道則開始轉化為天師道,至南北朝時,又再分為南、北天師道。
丹鼎派側重清修煉養,又有內丹與外丹之別。唐代李氏王朝主動跟老子李耳聯宗認祖,推尊道教,更奉李耳為道教創教始祖。道教信仰在李唐王朝上層社會中大為流行,甚至太宗、玄宗等兩位唐代名君,他們使用的年號:貞觀、開元、天寶,都被視為與道教思想有密切關係。至宋代,真、徽二帝甚為迷戀道教,這點亦能從真宗與徽宗所用大中祥符、天觀、宣和等年號上反映出來。宋朝朝廷並開始組織編撰《道藏》。
金元之際,道教進入鼎盛時期,全國形成南北兩大教派。南方正一教,由張天師後世子孫掌教,中心在江西龍虎山,活動以符箓為主。北方有王重陽在金代創立全真教,煉養性命兼融儒、釋。其弟子丘處機見重於元太祖,元朝統治者使其掌管天下道教,全真教因而盛極一時。明代正統、嘉靖、萬曆時期,道教亦相當蓬勃,巨大規模的《道藏》陸續修編成。此後直至清末,全國各地道觀雖不斷修建,然而道教卻逐漸失了理論上創造力,走向衰減。不過自漢唐以來,道教的思想影響,始終在社會不斷發展。
可以說,道教與我國傳統文化發展有着密切關係,這主要表現在它誕生以後,成為近兩千年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並且直接發生着巨大而複雜的社會作用。中國傳統社會的思想文化結構有幾次變換,戰國是百家爭鳴,秦朝是法治至上,兩漢由儒、道競行,最終發展為儒術獨尊,漢末佛、道興起,思想文化由兩家(儒、道)、兩教(佛、道)構成,並以儒家為核心,從而形成一種共同文化內涵,這種思想格局基本上一直延續到清末。
以地位與影響而言,儒家第一,道家第二,佛教第三,道教第四。由於道教與道家彼此糾結,其力量往往足以與儒、佛相抗衡。長期以來,傳統儒、釋、道三家,互相鬥爭又互相融合,形成我國傳統文化發展的根本基礎。
◆ 羅永生 香港樹仁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中國歷史教學及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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