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入畫寫就東方詩意 李華弌：我以母語思考創作

兩宋山水畫以獨特技法和審美意境將中國山水畫推向巔峰，如今展開卷軸，內裏的泛黃古舊，或已不為今人所追隨崇尚，但仍舊有人為之終生癡迷。季豐軒畫廊近日呈獻「金墨無界——李華弌近作展」，展出中國當代水墨畫家李華弌於近三年間創作的12幅作品，畫家將金箔媒材結合水墨技巧，畫作既承襲北宋意蘊，又富有當代視角。6歲開始學畫今已邁入古稀，李華弌仍走在不斷銳意求新的路上，他說自己希望在畫中保留的價值唯有一個，那便是傳統。●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　圖片由季豐軒提供

1948年生於上海，6歲師從王季眉學習水墨，16歲跟隨比利時皇家藝術學院畢業的張充仁學習西方美術，至1982年移居美國三藩市，李華弌在九十年代初，基於對北宋時期山水畫的推崇，形成自己的創作風格並不斷創新。從金屏風，到手工絹本貼金箔，金色的運用令李華弌的作品光彩流溢；而打破傳統山水畫模式的布局，也令畫面充滿了視覺衝擊力。

金色如墨色一樣雋永

2005年，李華弌萌生在金屏風着墨的想法，他發覺中國水墨畫有一個掣肘：畫面的面積放大會令美感流失。於是他一面嘗試在金屏風上創作水墨畫，一面將卷軸和屏風畫拼合，成為大型「重屏山水」裝置，以增加作品的體積空間感，令山水更為趣致生動。金屏風系列的誕生並非終點，因金屏風表面不易吸墨，難以發揮潑灑畫風，李華弌在2018年又改為在京都專家製作的手工絹本上構圖，再在畫中貼滿金箔，開創了金箔系列。

「金是一種色彩，而不是材料。」李華弌提及，金色非常古老，使用金色也是中國很早就有的傳統，而他從金屏風探索到絹上貼金，都是希望讓人們認識到金作為顏色的力量。「很多人說用石頭建築便會產生一種永恒，我覺得使用金色也是這樣，它有禪意、擴張力，金色和墨色都是有永久價值的。」今次展覽的策展人馮戈則表示，為了令觀眾更好地領略到畫中流溢的金色光線以及光線下突出的主體，他們特意將展廳的光線調暗，令人好像置身戲院，捕捉金色與墨色之間微妙的互動。

作品是自我身份的體現

移居美國多年，李華弌雖常年使用英文交流，卻改變不了用母語進行思考：「思想是用語言去想的，我使用的是中文，在繪畫時我也始終無法用英文去思考自己的創作。」李華弌認為自己深耕水墨畫多年，一直是在東方人思維、中國式語境下思考，今日的作品，也體現着他自身的經歷與身份：「幾十年經過了這樣多的事情，我覺得一個人的身份很重要，如果我的作品抹掉名字就看不出是誰畫的，那就沒有意義。」李華弌認為，他的創作追求的最高價值是傳統：「我希望我的畫，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東方人的畫，而不是模仿西方的作品。」

中國畫中的山水、石頭、水紋，既現實又抽象，人們在現實中難以找到相同的場景，畫作已是介於主觀與抽象之間的表達。受感於精妙的宋朝山水畫技法，他將自己對山水的嚮往投注在創作之中，卻始終說不清山水寄情的那個「情」字，對他而言意味着什麼：「可能是對意象之美的情，可能是一種詩意，我無法用言語講清，唯有用畫筆表達。」而與此相比，畫作是否具有當代性，在他看來已經不那麼重要：「社會已是多元化的社會，當不當代其實已經不要緊，創作的語境是重要的，發展是重要的，自己的想法是重要的。藝術要創新，搞繪畫和裝置藝術都是一樣。」他也強調，「當代」不等於「西方」：「東方也有很好的當代藝術，張大千，趙無極都做了很偉大的事情，令全世界看到東方有很美的東西，我們要繼續努力。」

展覽：金墨無界——李華弌近作展

時間：即日起至12月12日

地點：中環大館17座F倉展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