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講呢啲】悼李我（11）：一雞三味/大雞三味，一魚多吃/一魚幾吃；豬籠入水；山大斬埋有柴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食在廣州」是對舊日廣州人做菜的味道、款式、技巧的一種稱譽，大抵是「同一種食材也有很多不同款式的烹調方法」又或更高層次的「用不同方法去烹調同一種食材的不同部位」罷。就後者而言，花款有大家或有聽聞的：

一雞三味/大雞三味（「味」口語讀「未6-2」）

一魚多吃/一魚幾吃

如「雞」要做上三味，重量一般都在兩斤或以上，有這個重量的雞叫「大雞」。無論是「雞」是「魚」，要做哪幾味或哪幾吃是沒有硬性規定的，通常也得看手頭上的配料和烹調工具。

舊時豬農會把豬隻放進用竹篾紮做的籠子，然後挑往「墟」（市場）販賣；人們叫這些籠子做「豬籠」。為了讓擔挑穿過和豬隻呼吸，「豬籠」不是密封而是有多個大孔。就是因這個「設計」，當「豬籠」浸沒在水裏，水便從四方八面湧進；無怪廣東人以「豬籠入水」比喻財源廣進了。

示例1：

你十個仔女，個個都攞家用返嚟，「豬籠入水」喇！

「山大」指山的範圍很大；如是者，就算情况並不理想——「樹少」且分布廣，只要砍柴的人多走幾處，最終仍是有「一定」收穫的。廣東人會用以下的一句話去概括上述狀況：

山大斬埋有柴

指把從每處斬得不多的柴聚集起來，也會有一定數量的。比喻不要對預期進賬不多的事情卻步，因從不同渠道所獲得的微薄金錢積聚起來也可以很可觀的。後用以鼓勵人們不要因環境惡劣而放棄；也暗喻天大地大，天無絕人之路。

示例2：

市況唔好，長工難搵，散工都仲係有嘅；走多幾度，搵多幾份，「山大斬埋有柴」，都會搵到食嘅！

李我在其全盛時期的可觀進賬表現，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他曾公開表示他當年所賺得的足夠去「買十條街」。原來一切都歸功於他擁有一隻如同懂生金蛋的雞——一系列《天空小說》。收入來源可分六大範疇，其一、底薪；其二、廣播期間的廣告費分成；其三、小說內容按日在報章上刊登的稿費；其四、廣播完畢後整部小說分冊印製單行本的版稅；其五、片商所付的版權費；其六、粵劇團所付的版權費。由於李我憑藉其《天空小說》在不同領域上獲利，有人就以「一雞三味/大雞三味」、「一魚多吃/一魚幾吃」的講法來形容他用「單一」部《天空小說》獲取「多重」利益的手法。這個講法原來可從台灣的《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載有的一個詞條「一魚兩吃」得以參照：

「一魚兩吃」比喻以一樣的事物，獲取雙重的利益。

然而，從「一雞三味/大雞三味」、「一魚多吃/一魚幾吃」的本義出發，筆者幾可肯定「辭典」中的講法並不成立；如要套用此等講法，情況就變成把一部《天空小說》中的內容分拆作不同用途，而意思分明是「一劇多用」——沿用已有劇本透過不同名義出現，所以較接近的講法是「一石多鳥」、「一箭多鵰」、「一舉幾得」了。

有人用「山大斬埋有柴」來形容李我之所以財源滾滾來。其實，這講法並不成立——雖然他講了很多部《天空小說》，但收入不全是靠多講幾部而獲取尚算可觀的利益，而是靠其含金量以及從每部《天空小說》所獲取的「多重」利益。就此狀況，說他「豬籠入水」才最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