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今談 】博學於文 約之以禮

孔子說：「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論語·雍也》）「文」所指為培養一個人德性及才幹的基本學習內容，即《詩》、《書》、《禮》、《樂》並典章制度等，就此而言，孔子讚美周代「郁郁乎文哉」（《論語·八佾》），是指周代的文化教育政治等制度燦然大備。

「禮」是言行準則。孔子提出廣泛學習而由「禮」約束個人言行。學問知識和道德實踐之間沒有必然關係，但學問知識是成就道德人品的基礎，反映學「文」有助道德的提升，孔子即以「文、行、忠、信」（《論語·述而》）為教化重點。然而「文」不等於道德本身，所以孔子說：「行有餘力，則以學文」，而所行是「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論語·學而》）等道德表現。

孔子以此法教導弟子。顏淵說：「夫子循循然而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論語·子罕》）「博」是廣泛之意，其廣泛程度如何與受教者的才德相關。「既竭吾才」是指竭盡了自己的本事；「如有所立卓爾」這一氣象因「約我以禮」而生。這種由資料的學習轉化為道德的表現，就是博文約禮的過程和效果。此外。這一學習過程令人「欲罷不能」，是因為學以致用，於德性生命有所提升而然。

博文約禮所以能「弗畔」（不違反道德要求），關鍵在「約」（指接受規範不越法度），所以孔子說：「以約失之者鮮矣。」（《論語·里仁》）「約」有培養道德情操的出色效果，因為思想認知層次的充實只表示對道德有所了解並且有踐行之意而已，一旦踐行便有過與不及的情況，要避免過與不及，便要用禮來規範。

顏淵「如有所立卓爾」的精神狀態就是一種道德氣象。當行禮不止於動作威儀，而是貫注了一個人的精神、正氣、學養等，則此時之「禮」完全是個人德性的外顯，而給予他人的觀感，便有如子夏所說：「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論語·子張》）的剛健特質。

鄧立光（香港教育大學國學中心主任、國際儒學聯合會理事、國際易學聯合會副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