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舞蹈家錢秀蓮,作為香港第一代舞蹈家,從上世紀六十年代活躍至今,編導及統籌舞作已近100多齣。其創作歷程,不僅折射出一代本地藝術家的探索之路,亦留下時代變遷的印記。在她的自傳式著作《舞中生有》中,她細細描摹對舞蹈如何「情之所起」,又如何「用情日深」;以及近年如何將中國文化元素與當代編舞理念相結合,創作出自己內心追求的和諧與美。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舞中生有》邀來香港著名設計師靳埭強為設計顧問,於早前的香港書展中獲藝術設計出版獎。書名「舞中生有」,來自錢秀蓮對於藝術懵懂的初心。從小便希望未來能選一樣「無中生有」的事物的她,曾經最愛是繪畫,邂逅舞蹈後逐漸走上專業的道路,將自己的未來託付給了這「會動的畫」。「故由『無』到『有』,便是我『舞中生有』的源,以創作舞蹈表達我內心的說話。」她在書中這樣寫道。
對她來說,舞蹈是身體的語言,不同時期吸收的東西不同,表達自然不同,寫書的過程也如同回溯自己的藝術旅程。她回憶道,當年有志成為畫家的她,是因為看了瑪歌芳婷及雷里耶夫的電影《羅密歐與朱麗葉》而對舞蹈產生了好奇,其中一段雙人舞尤其讓她印象深刻。後來剛巧見到劉兆銘開設芭蕾舞班,她便報名參加,就這樣跨進了舞蹈的大門。
「當時的香港受殖民統治,我們早期不是學芭蕾就是學土風舞,學中國舞是旁敲側擊。」錢秀蓮說,後來六十年代末她加入「樂步社」,除了土風舞外有機會接觸不同的民族民間舞,到了七八十年代,內地開放後,更多老師來到香港,中國舞才開始普及。「八十年代尾,北京舞蹈學院的老師來香港,看到英國的皇家芭蕾舞那麼普及,於是他們回去北京也發展了一個考級的教材和體系。中國舞開始普及,也有了考級制度。所以現在香港來說,中國舞、芭蕾舞都是可以在普及方面系統化的。」
以舞傳意
錢秀蓮所創辦的舞林舞蹈學院,一直提供多文化的舞蹈課程,但對她來說,教育是傳承,但最高的興趣仍是創作。早期學習芭蕾,後來接觸民族民間舞,之後又因為對現代舞好奇而前往紐約留學,回來後再深入內地調研,創作融合中國文化哲學的舞蹈作品,錢秀蓮說經歷不同的時代,自己的思維也不斷打開,逐漸形成自己的風格。「我喜歡融入中國文化和哲學,但我的創意和動作可能是當代的。當我留學回來後,我的作品未必是很純的民族民間舞,或者是很純的瑪莎·葛蘭姆式動態,而是跟着我自己想做的舞,從搜集資料開始,到探尋表達的形式,然後將它們融合在一起產生舞品。」
一路走來,她形容自己的作品從很純粹的學習型——例如學習插秧舞或者蒙古舞,意在完美固有程式的表達,發展到現在為了表達自己感興趣的主題,從研究開始,在實踐的考察和摸索中逐漸沉澱,繼而產生作品。「一個內地的朋友說,你這樣的做法在內地都很少有人做。你很獨特,好像將中國文化的精髓逐漸講出來,是一個寶庫來的。而且你的表達也和我們內地不同,因為內地喜歡講故事線,你又沒有哦,是一種傳意。」
留下「文化足跡」
錢秀蓮說,將自己曾經做的東西藉由寫書作一個整理,是呈現一個「文化的足跡」,也可以豐富香港的文化景觀。但當她2019年開始撰寫《舞中生有》,想要去查找一些現有的本地藝術家傳記來作為參考時,卻發現可以找到的資料寥寥無幾。文化人在城市中穿行過的足跡,沒有留下足夠的記錄,「真的很浪費」。
帶着這種感慨,錢秀蓮盡可能詳盡地將自己手上的相片、資料整理、歸類,按照不同時期的舞作收錄書中。書中的語言細碎、平實,竭力呈現生動的細節,是充滿血肉的時代記錄。書中亦詳細記錄錢秀蓮近年來最重要的系列作品——《武極系列》的創作背景和過程,以及每隻舞作的結構及構思。
「我覺得自己好像水,這個時候想做什麼就去做吧,至於做出來是什麼,很難預知的,從心而已。當時做『武極』,也是2001年中國申奧成功,大家都很高興。我就反思,運動員能賽跑,我只能編舞。就是這麼簡單。」
武極系列 探尋中華寶藏
從2001年開始,她選擇「武術、太極」(簡稱「武極」)作為中國文化符號融入舞作進行編創。不僅前往北京舞蹈學院、北京體育大學交流、研究,亦數次造訪青城山、武當山、陳家溝、少林寺等地實地採訪、調研,研究武術與太極之餘,亦尋找可以與舞蹈相連接的素材。從武術與太極開始,她深入中國文化典籍,研究《易經》、《黃帝內經》、《道德經》,接連創作了七部《武極》系列舞作,以及最新的《上善若水》。「這個過程讓我漸漸深入感受中國文化的很多知識,也豐富了我的人生觀和做人的態度。我將我吸收的傳統元素,比如太極舞的基本公式放入其中,但是讓舞者有可以自由發揮的空間。例如《武極三》中有一段舞蹈是取材自太極劍,然後我建議舞者可以用水袖,但是要把這水袖當作劍,一收一放,用的是劍的套路,但是加了水袖,就modernized。」
2008年,舞團赴北京奧運表演以太極扇為主題的《扇韻》,錢秀蓮形容,在五千多人觀看的舞台上,分享了奧運的喜悅及感受到中國人的光榮。將中國文化與當代編舞相結合,不停探索,錢秀蓮說:「其實是自己受益。一路追尋,發現了很多寶藏,變成豐富了自己的思維和看東西的角度。」
【送演出票 共賞舞作】《舞中生有》 從書本走上舞台
在《舞中生有》中,錢秀蓮書寫其50年來的舞蹈探索。而下周,她將率領舞團將《舞中生有》帶上舞台,展示多個代表作品,包括《字戀狂》、《律動舞神州》、《四季》等,並延續「和世界共舞」的概念,帶出「健康、能量、智慧、天人合一」的舞蹈,為觀眾帶來一場中國文化的舞蹈與心靈盛宴。演出「舞中生有」將於11月20日至21日假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舉行。
錢秀蓮舞蹈團現送出演出票予《香港文匯報》讀者,有興趣的讀者們請剪下此印花,連同貼上二元郵票兼註明索取「『舞中生有』」的回郵信封,寄往香港仔田灣海旁道7號興偉中心三樓副刊部,便有機會得到演出票兩張。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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