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詩聯擇偶真風流

付秀宏

中國有許多關於女子擇偶的詩聯趣聞，很多讀書女子看重未來夫君的才學品德，那些有學養、有真情的女子更是願意自主擇偶，真所謂「才子配佳人，學識覓知音」。更有甚者，女方家裏把詩聯當作考驗男方智力和應變能力的手段。從唐代開始，有些女子擇偶便把門第、錢財放在第二位，而把才學、外貌放在首位了。例如，李郢與人同時求娶一女，女方要求賦詩一首，以詩的優劣來決定夫君人選。最後，李郢更勝一籌，如願求娶了這位女子。

相傳，唐末有一女子自恃才學不凡，便別出心裁要求對詩擇偶，只要能對上她出的對題者，不管來自何方，即為如意郎君，詩曰：羊毫筆寫白鸞箋，鴻雁傳書，心屬南來北往客。一位喜愛讀書的青年皮匠，路過此地，當即對得下句：馬蹄刀切黃牛皮，豬鬃引線，情繫東選西挑人。上下聯對仗工整，情思依依，使得那才女無可挑剔，便履約與皮匠結為伉儷。

宋代，20歲的王安石上京趕考，路過馬家鎮。偶見馬員外家在走馬燈上懸賞求取「走馬燈，燈走馬，燈熄馬停步」的下聯，王安石久思不得。他到京應試後受到主考官的賞識，傳其面試，主考官指着廳前飛虎旗說：「飛虎旗，旗飛虎，旗卷虎藏身。」很快王安石以「走馬燈，燈走馬，燈熄馬停步」巧妙應對，考官聽後讚嘆不已。

考畢，王安石回到馬家鎮，想到走馬燈對自己的幫助，想致謝馬員外。誰想，馬員外不聽王安石解釋，只請他對上走馬燈的對子。王安石揮筆寫下：「飛虎旗，旗飛虎，旗卷虎藏身。」馬員外聽完王安石的故事，因其處處留心，十分欽佩其才華，有意將小女許配王安石，並在府上完婚，原來那走馬燈上的對子是馬家小女為擇偶而出的。這正是巧對聯成雙喜慶，走燈飛虎鑄深情。元末明初，江蘇興化縣有位書生叫顧斐，患病數月，神情恍惚，整日口中唸唸有詞：「五月艷陽天……」文學家施耐庵精通醫術，觀察顧斐的病情、神態，聽到病人又在自言自語：「五月艷陽天……」施耐庵信口對道：「三春芳草地。」顧斐頓時雙目圓睜，精神為之一振，鄭重地給施耐庵行禮後，又口唸一句：「山石岩前古木枯，此木為柴……」

施耐庵懂了，此人是因對不出下聯急出來的病。他稍一思索，極工穩地對出下聯：「白水泉中日月明，三日是晶。」顧斐「服」下兩副對聯「良藥」，竟大病痊癒了。原來，顧斐愛慕當地一才女。多次求婚，女方要求對出以上兩副對聯，便可嫁給他。顧斐冥思苦想未果，急出病來。施耐庵解救了這位特殊病人，並促成了他的美好姻緣。

1832年春，湖南湘潭周姓大戶，家中才高貌美的小姐周詒端以聯對招親。當時，左宗棠尚未婚配，好友勸其應「擂」。周詒端的母親王慈雲是有名的才女，擔任主考官，周詒端則躲在屏風後暗中觀察，一旦相中意中人，讓丫鬟添茶為號。輪到左宗棠出場，周母先出第一個上聯：鳳凰遍體文章；左宗棠略作思考，不急不慢道：螃蟹一身甲冑。周母再出第二個上聯：解解解元之渴；左宗棠淡淡一笑，從容答道：卜卜卜士之命。周母又出第三個上聯：胸藏萬卷聖賢書，希聖也，希賢也；左宗棠蹙眉沉思，片刻回覆道：手執兩杯文武酒，飲文乎，飲武乎。此時，周詒端已芳心暗許於左宗棠，忙命丫鬟出庭添茶。周家因覓得佳婿張燈結綵，大宴賓朋。

清末，洞庭湖水鄉有一個年輕的私塾先生，發現一個學生作業本上，常有別人批改的字跡，蠅頭小楷，清秀可愛。一打聽，原來是學生姐姐批改的，天長日久，先生對那位學生的姐姐漸生愛慕之情。有一天，他在學生的作業本裏夾了一張字條，字條上寫的是：桃李杏，春日鮮花，歎問何時開放？

姑娘看到字條後，以為先生對自己心懷不軌，便提筆在背面寫了一個對句：稻粱菽，三月雜種，倒看什麼先生？私塾先生看到姑娘在罵自己，也不生氣，只在字條上寫了一句解釋的話：竹本無心，節外偏生枝葉；姑娘見到這句上聯，也回了一句表白的話：藕雖有孔，胸中不染塵埃。私塾先生見姑娘態度緩和，就借景抒情表明心跡：湖水漣漪，一碧深情，何不生蓮（憐）？聰慧的姑娘對這位文采風流的書生頗顯愛意，因作對句回覆：秋波含笑，兩隻秀目，怎可無眉（媒）？

私塾先生知道這是姑娘在暗示自己要有明媒引線，便請媒人說合，一對才子佳人終成眷屬。這正是沙啦啦，沙啦啦，兩情相悅情書飄然而起；丁鼕鼕、丁鼕鼕，一曲對歌餘韻繞心不絕。嘻嘻嘻、嘻嘻嘻，深情好似吉日喜鵲，讓人笑意充盈；啪啪啪、啪啪啪，愛情猶如丘比特之箭，令你心間蘸蜜。在民國年間，湖南常德鄉下的趙家村有個鐵匠叫趙青山，他的獨生女兒寶翠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小美人，讀過書，十分聰慧。女兒寶翠準備出聯招親。寶翠出的上聯是：鐵錘打鐵鏟，鐵打鐵。恰好趙家來了3個姓魯的木匠，因為趙家的小樓房有幾根檁條朽壞了，趙青山請他們來換新的。

木匠魯小亮聽說出聯招親的事情，甚感興趣。於是，他找到寶翠，看了一眼要修的樓房，吟道：杉木修杉樓，杉連杉。「對得好！」趙青山高興地說：「看來俺閨女和你有緣啊！」「慢！」不料寶翠卻說︰「他家是木匠，俺家是鐵匠，木匠能對出這聯，或許是巧合，不一定有真才，我要再出一聯：東風南風西風北風，東南西北四季風，風送風，風迎風，風送風迎心不渝。」魯小亮看到遠處一座白雲繚繞的大山，馬上吟道：「山霧水霧天霧地霧，山水天地八方霧，霧連霧，霧牽霧，霧連霧牽情相依。」「對得好！」村學堂的姚先生從門外走進來說：「此乃罕見的情聯互對應答，寶翠姑娘和小亮有情有意，真乃珠聯璧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