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浪潮」代表群體行為或共同意志,那麼「非浪潮」則寓意個體特徵及多樣性存在,後者恰恰體現了當代藝術的核心價值之一——開放與包容。日前,上海SGA滬申畫廊群展「非浪潮」揭幕,趙大鈞、余友涵、申凡、張健君、陳牆、潘微、黃淵青、薛松、李磊、林棟、曲豐國、董大為、李文光、王一等14位來自南北兩地(上海和北方區域)、不同世代(1930-1990)藝術家的抽象作品,在同一空間中共同呈現。策展人冀觀者理解抽象藝術的共性表現外,更關注藝術家的個體特質,及其語境間的差異如何由經驗和直覺,傳達至作品之中。●採、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章蘿蘭 上海報道
「我們是否已經習慣了以集體的共同意志去定義個體事物,以群體性的行為去解決個體的問題,就像我們所處的現實世界和虛擬空間裏,時時湧動的『浪潮』?當我們談論抽象藝術時,我們還能談論什麼?現實視覺的拋棄,具體形象的剝離,姿態行動,情緒表現,理性純度,繪畫性,色域,硬邊,還是那句『為藝術而藝術』?」策展人張吉星如是發問。
「也許這些抽象藝術史上偉大傑作所集合的普遍特質,都可以在本次展覽的作品中尋見,毫無疑問它們仍是今天觀看抽象藝術作品的重要信息參考,」不過,他強調,參展藝術家的創作面貌,絕不應只以此概括,因為創作與個體語境緊密相連,即使是在同一時間和地理維度下的創作者們,語境之間仍然具有差異,這種差異將經由經驗和直覺,表現在作品中。
呈現差異化表達
「非浪潮」反映了當代藝術的核心價值之一——開放與包容,無論是關乎人性與世界的知識、還是對於藝術本體的探尋。展覽邀請了來自於南北兩地、不同世代的藝術家參與其中,而時間和地理線索的設立,並非是要將這些創作者定義為某個特定維度下的代表,而是展現經歷不同時代和社會語境下的個體,關於抽象藝術的差異化表達。
本次展覽的初衷不是展現中國抽象藝術的創作群體,而是以群體的方式呈現每一位個體。當然,並置在展廳中的作品,彼此之間也隱含着內在關聯,比如創作方式上表現出的行動性,創作觀念和作品形式上呈現的理性秩序,單純的繪畫性,以及對中國古典美學的本源追溯等,它們既反映着抽象藝術發展至今的一些普遍性特徵,也代表着個體語境信息在時間和地域背景下的共性表現。也正因此,每位參展藝術家截然不同的作品面貌才更具價值。
在張吉星看來,抽象藝術的誕生,在歷史上伴隨着社會思潮和運動,所以只將抽象視作繪畫形式太過局限,若它代表非現實的視覺,抽象就並不應只是作為藝術的某種特定風格、題材或者門類,抽象的真正意義,在於代表着不設邊界的人類想像,14位參展藝術家的創作便是最好詮釋。
本次展覽中最年長的藝術家趙大鈞,一直專注於對於抽象藝術的探索。其實,他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的作品中,就已經顯現抽象表現的特徵。從有形到無形,在藝術創作上的突破和轉變,來源於藝術家長期的實踐積累和持續反思。其作品中明亮輕盈的形式感,也打破了對所謂北方抽象藝術的固有認知。
余友涵是中國抽象藝術早期(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實踐先行者,今次展覽展出了他代表性的「圓」系列創作,以及近五年他對這一標誌性圖形符號進行再次探索的作品。
不同時期的「圓」並置於空間中,展現着藝術家形成自身獨特的藝術語言,與再次突破經驗的證明。
張健君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就創作「自然」等抽象系列作品,它們可被視為藝術家的「內觀」顯影。這些早期作品帶有強烈的「物派」式自省,其本源不是模仿上世紀六十年代在日本興起的物派(Mono-Ha),而是來自於藝術家對中國古典哲學的感悟。內外對應如同「呼吸」,是張健君的創作觀。
尋找東方符號
如何從西方興起的抽象藝術中展現東方性,是中國抽象藝術創作者需要面對的問題。東方性不僅作為視覺元素,還包括着東方材料的應用。藝術家潘微使用大漆,創作了12根彩色立柱式的作品,每根柱子上附有諸多書法筆跡般的標示,帶來視覺層次。另一位藝術家黃淵青,近幾年彷彿成為「書寫」的代言者,自幼研習書法的他,將書寫的經驗轉換為抽象藝術創作的方法。
從幾何圖示開始,再到最新的科幻筆記系列,李文光一直進行着圓珠筆紙本的藝術創作,藝術家緩慢而細緻地塗寫每一條線,無數線的積累形成了幾何式的作品顯像。花的意象是藝術家李磊抽象表現的形式參照,其作品呈現出濃烈的顏色對比。禪宗般的入世哲學,也是李磊創作的觀念來源之一。
1990年上海常熟路小劇場的一場大火,是藝術家薛松「焚燒」創作的語境起始。歷經火洗禮的印刷紙張,被拼貼於畫布上,這是薛松作品的「底色」,碎片之間的連接處,則是他繼續創作的空間。他展現着對立和矛盾,水墨暈染的視覺效果與畫面上筆直的金線,形成對照關係。
很多年輕人急於標新立異,但作為本次展覽唯一的90後藝術家,王一的抽象創作則是自身藝術語言脈絡下的穩步探索。罩染法這一古典繪畫技藝,一直是藝術家創作的核心。他的裝置創作起始於繪畫時廢棄樹脂的收集,一層層傾倒與凝固,彷彿是時間的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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