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4小時以上的「燒腦遊戲」劇本殺,參與者置身於一樁兇殺案或事件迷局中,沿着偵查推理任務線,體驗王侯將相、民國精英、穿越者的百味人生,這已成為時下最受歡迎的社交遊戲,市場規模破百億。「戲精」上身的年輕人相約切磋,還爭相入局。高速發展的市場正吸引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掘金」,大家紛紛從劇本創作「試水」,有人收入上百萬元(人民幣,下同),也有人苦苦掙扎。從劇本寫作、測試、修改完善,到銷售、宣傳、售後,一條成熟的生產線正逐漸形成。●香港文匯報記者黃寶儀 廣州報道
「今晚的內測五等二,還需要找兩個玩家上車。找到人後拉群,晚上8點開車。」見到楚庭推理工作室創始人Tracy時,她正與廣州零道推理探案館店長老薛討論晚上測試劇本的細節,「上車」指參與遊戲,「開車」即開局,測試並不斷修改完善則是劇本正式發行和店家在劇本推出市場前必須經歷的環節。
2018年從狼人殺轉型經營劇本殺店舖的Tracy,如今是一名劇本發行商兼店舖運營管理者。作為廣州最早經營劇本殺的店家之一,Tracy經歷過帶着電腦到士多店、咖啡廳輪流當「主持人」的劇本殺店舖「雛形」,見證了這個行業從盜版「啟蒙」到今天寫手們爭相入局的全過程。「剛開始的時候大家並沒有很強烈的版權意識,當時也沒有相應渠道獲得劇本,參與創作的作者鳳毛麟角,最混亂的2017年甚至玩過只有一頁A4紙打印的劇本,直到《明星大偵探》等綜藝節目的熱播,加上這幾年內地劇本圈內作者和發行等從業者的不斷努力,劇本殺才逐漸在廣州流行起來。」
玩家變作者 處女作獲佳績
KY也是廣州最早的劇本殺玩家之一。KY第一次玩劇本殺,玩的正是傳入內地的第一個謀殺之謎劇本《死穿白》。「那時候劇本殺還計分,我都盤對了,個人秘密也成功隱藏,為了不讓我太囂張大家扣了我0.5分,滿分10分我最後得了9.5。」說起第一次玩劇本殺的情形,KY眉飛色舞。新鮮感和滿足感讓KY喜歡上劇本殺,並陸續嘗試了很多不同類型的劇本,不久之後KY覺得沒意思了,「太簡單!」
2018年底,KY萌生自己創作的想法,「當時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能力,也想帶給玩家不一樣的深層次思考。」KY曾經看過很多案例,因此對偵探類劇本尤為感興趣。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與醞釀後,2019年3月,KY以「名字重要嗎」為筆名,開始了自己第一個劇本的創作,同年6月《白日孤燈》定稿。經過多次內測後,2019年8月,《白日孤燈》正式開始發行,至今已經賣出數千本,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
和KY一樣,戲子出品負責人黃葦對自己創作和發行的第一個劇本《歸來》仍是記憶猶新。《歸來》是黃葦和另一作者x雲合作的劇本,從構思到完成耗費了一年多時間,創作完成後兩人還特意找朋友填詞,並邀請台灣知名作曲家為《歸來》配上主題曲,「花了8萬多人民幣,但並沒有帶來什麼收益。」黃葦卻不後悔,說是送給自己的禮物。
《歸來》發行的時候,成為當時「城市限定」銷售最好的一個本,「如果是今天的我收到這個本,大概不會要。」黃葦說自己對首個作品《歸來》賦予了太多情感,把很多朋友的意見都加入進去,結果出來就是「四不像」。黃葦認為「這其實是一個誤區,應該容許作品有遺憾,不能把市場上所有認為好的點子、好的元素都融合進一個本子中,做成大雜燴。」
開店門檻低 創作要求高
事實上,隨着行業的快速發展和線下門店持續增加,劇本殺也從早期的硬核推理居多,衍生出情感、恐怖等多種類型,正如KY所說,「市場不斷變大,口味越來越多,可以包容不同的作者。」而江湖中流傳着「好劇本等於一夜暴富」的各種神話,吸引着越來越多的年輕人爭相入局。黃葦說,目前每個月約收到40位作者的投稿,但大部分都會被淘汰,「劇本還處於開始階段,越來越多人通過綜藝節目或者其他渠道了解到這個行業並想加入其中,實際上開一個店門檻很低,但成為編劇或作者門檻很高。」
單一作者也可以完成劇本,但難度指數高,如今的劇本創作已逐漸細分出作者構思、碼字、測試、回爐修改、美工、預售、發行等一套完善的流程,多人分工組成一個編劇團隊。在嗶哩嗶哩聯合數據媒體DT財經剛剛發布的《新360行 2021年青年新職業指南》中,劇本殺編劇正是新需求衍生出來的新職業之一,超過78%的年輕人青睞新職業是因為「符合興趣愛好」。據了解,2017年開始逐步出現的劇本殺註冊店家剛剛破千,到2019年內地已經飆升至1.2萬家,而在各行各業都受到新冠疫情影響的2020年,劇本殺線上線下開花,實體店達到3萬家,線上劇本殺平台「百變大偵探」等的用戶數也呈爆發性增長。行業熱潮和市場需求旺盛推動着更多從業者進入,而這些從業者也在共同助推劇本殺行業的蓬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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