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講呢啲】悼李我（8）：打崩頭、爭崩頭；咁好死，冇死錯人；威水史，威過威士忌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頭破」指頭部破損、破裂。「穿」、「崩」也有「破」的意思，廣東人會叫「頭破」做「穿頭」、「崩頭」。「打破頭」可用以比喻競爭激烈，那麼「打穿頭」、「打崩頭」、「爭崩頭」（競爭致打崩頭）也可作相同的比喻了。

能享天年、安詳而逝的所謂「善終」，中國人認為是莫大福氣。這種「美滿/美好」的結局也叫「好死」，可從罵人「不得好死/不得善終」中領會，所以「好死」可用以借喻「美好/好」。面對「偽善者」，廣東人會用上如下的質疑口吻：

「咁好死」？邊有「咁好死」？有冇「咁好死」呀？

意思都是：有那麼好嗎？哪裏有這好事？

在某些協議上，某方作出了很大的讓步；又或在某些政策上，決策方提供了頗寬鬆的條件，這意味什麼呢？「咁蝕底都制」（明顯吃虧也甘願為之）是什麼邏輯；無他，利字當頭——當中隱藏着一定「着數」（利益）。為此，廣東人會用以如下的口吻來譏諷這些「隱性」利益者：

「冇死錯人」！冇「咁好死」！

「死人」非同小可，不能出錯，所以絕不能「死錯人」。「冇死錯人」可用以借喻絕對不會出錯，意味着這樣做實有其充分的理據。

「威士忌」是一隻產於蘇格蘭的洋酒，早年只有官商名流才有機會享用。為此，有喝「威士忌」的便被視作很「威」；如有人比他們更「威」，那就可說這些人「威過威士忌」了。後來，「威過威士忌」用以形容人很是「威水」。網上有指：

「威過威士忌」和洋酒無關，只貪句中個「威」字。

大家有否看出這說法完全忽略了「比較性」呢？

「威水史」就是「威水」的歷史，亦即「輝煌史」——一段教人讚賞、教己驕傲的過去。

在李我多段的「威水史」中，最令筆者稱道的是當年廣州「風行電台」竟主動提出與他在廣告收益上「分成」——李我的收入是「除皮（費）」（除卻開支）前的「三成」廣告費。粗略估算，這可超過純利的「一半」，原為僱員的李我無形中當了電台的「大股東」，可謂「威過威士忌」。以當時中國人做生意的思維，這個近乎「對分」的合作模式，相信是難以接受的，在同行中亦屬史無前例。然而，想深一層，台方的決定絕對「冇死錯人」，背後的玄機明顯不過——李我的《文藝小說》（後正名《天空小說》）在推出後不久已取得空前成功。由於其節目中的廣告時間始終有限，廣告商「爭崩頭」的情況不言而喻；李我一下子成了當時廣州廣播界的天王巨星，其他電台無不欲羅致旗下，超高薪挖角也在所不惜，足見李我當年有多炙手可熱；面對這嚴峻的形勢，如台方有所怠慢和稍有差池，想必會失去這位無可取代的台柱；沒李我作招徠就不可能有如斯龐大的廣告收益，甚至這可能已是這家細小規模的民營電台收入來源的絕大部分，試問這盤生意何以為繼呢？儘管條款已相當優厚，可按當時的形勢，李我仍是有議價空間的。李我沒選擇這樣做，原因大抵是重情重義的他深明當日如沒遇上台長這個伯樂，也就成就不了今日的李我；如此看來，欣然接受就是為了報當日知遇之恩。

近期英國政府對港人一改其「一向嚴謹」的移民政策，受殖民管治多年和對英國狀況有一定了解的筆者，腦海中不禁泛起以下疑問：

有冇「咁好死」呀？佢會「死錯人」咩？

近期有不少年輕非專業人士有意移居當地或其他地方，筆者認為以下的自身因素不容忽視：

英語溝通能力；新環境的適應性

面對逆境的抗衡性；資金的充裕性（未找到工作前）

否則好夢成空，徒添苦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