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江南士大夫或南歐騎士——讀《日月西東：從蘇州到馬德里》

《日月西東：從蘇州到馬德里》

作者：荊歌

出版社：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每次見到荊歌，我就想到「大意失荊州」這個典故，但我想說的是，不可大意失荊歌。荊歌這個熱情豪邁的朋友，是可以深交的；荊歌的文學作品，是值得閱讀的，就如我近期所讀的這本《日月西東：從蘇州到馬德里》。

書中文字20萬，是荊歌以蘇州和馬德里為背景創作的小說散文隨筆。荊歌在蘇州和馬德里皆有房產，他在兩地居住，兩地寫作，我感覺長髮飄飄的他有着江南士大夫和南歐騎士的雙重身份，或操古琴，或持單手劍，留下天籟之音，畫下美的痕跡。

書上篇為馬德里、下篇為蘇州，馬德里篇包含《馬德里你好》、《馬德里的春天》、《火腿博物館》、《馬德里失蹤案》、《黑色的故事》等十八篇文章，主要寫荊歌在馬德里客居期間的經歷與見聞，以及他遇到的一些奇怪有趣的人。《火腿博物館》寫他在經常去的一家設有火腿博物館餐廳用餐的經歷，通過對餐廳的「達利鬍子」和尤維婭小姐的觀察，表現了西班牙人坦誠、真實、自然的性格。文末寫到當荊歌誇尤維婭漂亮時，尤維婭「羞澀而快樂，親暱地用她的粉拳，在我的肩膀上捶打一下」。文字極具畫面感，用於收筆，讓人有意猶未盡之感，期待荊歌與尤維婭之間能有新的故事。

蘇州題材的寫作，有寫朋友的、有寫收藏的、有寫書畫的、有寫美食的……當下寫人生苦難的作家很多，但能寫出寫好生活情趣味的作家就不多見了，荊歌無疑屬其中一員，他的文字，乾淨乾脆，才情自然流露，情至深處，會抖出好玩的「包袱」，會有出人意料的美好。他寫雞頭米，說其「清香超凡脫塵，就像明代繡樓上小姐的焚香撫琴，縹緲中是一縷縷寂寞的傷春」，真是絕妙的比喻。他寫友人湯國在吃三蝦麵途中，經過湯家巷，想到湯家巷的水果店，說「有湯國梨否」，知曉者不免會心一笑，原來湯國梨是舊時寓居蘇州的國學大師章太炎的夫人，乃近代奇女子，從中亦能看出荊歌的滿腹詩華。

寫朋友的文章當中，有寫我熟悉的朋友王稼句和陶文瑜，王稼句篇章的題目叫做《讀書精》，陶文瑜篇章的題目叫做《名士風流》，兩篇很形象地寫出了兩位蘇州的作家的品性和愛好，兩位朋友皆有「美食家」的頭銜，看着文字，我想到與他們曾在老蘇州茶樓一起吃飯的時光，隨着文瑜先生2019年離世，這樣的時光無法再現了。但我想，正因為荊歌鮮活的文字，正因為有這些蘇州朋友，蘇州在我眼裏是永遠美麗的，我也一次又一次有了前往蘇州的理由。

「日月西東」書名大概指的是東西方兩種文化的匯聚，當然也可以形容荊歌隨性灑脫的文字，我期待荊歌能夠寫出更多蘇州和馬德里的文字，將來出個「日月西東」的姊妹篇，名字可以叫做「天地北南」，我提出來放在這裏，以供荊歌參考。●文：李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