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雅藏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宣德爐

●作者：香港中華文化藝術推廣基金主席 李秀恒

提及宣德皇帝明宣宗，即使不熟悉古玩的人，相信亦有聽過「宣德爐」。

對於宣德爐最早的記錄，是《宣德鼎彝譜》中記載宣德三年（1428），宣宗見暹羅（今泰國）進貢的數萬斤「風磨銅」精美非凡，因而想要替換郊壇、太廟以及內廷的祭器。他隨即下令根據《宣和博古圖錄》以及內府所藏的柴、汝、官、哥、鈞、定等各窯口的典雅款式依樣設計，御用工匠在第一批鑄造中共製作出3365件銅爐，深得宣宗喜愛，後更補鑄至過萬件。

在此之前，中國所鑄造的銅器多為青銅器，例如甘肅省博物館中的「銅奔馬」，因青銅質脆而易銹，在長期保存中失去了原有的色澤。而宣德朝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運用黃銅鑄成銅器，意義和價值都堪稱巨大。

宣德爐用材精良，相傳宣宗問工匠黃銅器怎麼冶煉為佳，工匠建議反覆煉6遍則會呈現「殊光寶色，異恒銅矣」，宣宗遂下令冶煉12遍。風磨銅及合金原料經十二煉，僅剩四両精銅，加之採用「失蠟法」而非「翻砂」鑄造，後又經楊木炭磨光處理，經工匠精心做色，所鑄宣爐銅質也就特別精美有珠寶的光彩，手頭分量也重。正如冒襄於《宣德爐哥注》中所說：「宣爐最妙在色。假色外炫，真色內融，從黯淡中發奇光，正如美女子肌膚柔膩可掐。」

然而，宣德爐為何在收藏界卻「神龍見首不見尾」、難辨真偽呢？一個原因是由於數百年間的多次戰爭動亂中，銅器被大量徵收；而遇上國庫空虛時期，如明崇禎、清咸豐等朝，不得不使用既有銅器融鑄銅幣。

另一個原因，是宣德爐的典雅古樸造型深得後世帝王及民間喜愛，仿製者眾，且銅器不如瓷器在風格、用料方面有明顯的朝代差異，所製造出來的銅爐都被統一稱作「宣德爐」。加之後代在仿製時，並不一定會以當時的朝代落款，而是沿用「宣」、「宣德」、「宣德年製」、「大明宣德年製」等多種款識，導致斷代有一定的難度。到如今，即使北京故宮及台北故宮都分別有3件及4件被判定為宣德本朝的宣德爐，但尚未有一件是得到大家公認的明宣德本朝鑄造的標準器。

2008年，香港蘇富比一件明宣德金胎鏨趕珠雲龍紋嵌寶石三足蓋爐以1.168億港元成交，雖然這件純金製品不屬於傳統範疇的宣德爐，但從其造型可見宣德朝金屬爐具的優雅造型；2019年，瑞士Koller Auctions的一件十七世紀鍍金銅香爐拍出了490萬美元的高價，比最初估價的最高值高出6082倍。另一件來源可靠的宣銅器，是青海省博物館藏的一件明宣德銅鎏金雙耳活環瓶，為宣德年間鑄造並賜予青海瞿曇寺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