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窗常開】心靈符號 倖存細節

潘金英

從大學教授語文前線退休下的胡燕青，文藝創作不斷，在2020年底出版了第一本長篇小說《小時代》，今年6月中旬，在「畫好香港國際藝廊」裏又舉辦了首個個人水彩畫展，題為「倖存的細節」。

燕青今次展出水彩畫展的新嘗試，展出了26幅作品，不少反映了她的成長及個人的視野，而大多更是透露了她的心靈符號，映照其心中存起的感悟和細節。她曾寫文章說︰「我們的歷史，都是專門記錄大事的，因為細節看來無法為時代命名，也不會給中學生唸誦。其實，我們日常接觸的莫不是細節，不斷在我們的意識裏累積影響的同樣是細節……因為他們保留了人生活的質感。爸爸已經走了。我和他的聯繫，就留在水彩中。」

是的，細節不會有人寫進歷史裏，卻使生活的質感保留；燕青誠懇和樸實的表達，意外有意，畫外有畫，通達世人最直接的感官感受。原來燕青爸爸原是個水彩畫家，可惜因為家裏沒錢，想燕青讀理科，以求長大後可以養家。燕青從小被阻止學畫，以不花錢的文學創作代替了繪畫；但心愛畫，2014年退休後重拾畫筆，2020年跟從尤偉海老師學習水彩，滿足心靈，用心勤畫，畫風飄然。

我看其水彩畫作，多取材自本地風景或人物，當中畫題及內容，寄託及呈現了豐富的想像，令觀者感受到畫家的心靈與閱歷，亦有所聯想和發現。燕青的畫，各具動態的場景，具有生活情趣，一點一拂之間，似有呼吸和氣韻，靜默間存有豐富的細節，如《天鏡》和《春天將臨》以大自然的新觀點為主題，幾個未熟的番茄、畫葉子低沉的顏色、線條，逕自變紅而又枯落的葉子、海灘上的石頭，小型沙崩的痕跡，皆樸素莊重，質感躍然畫外，還似有樹葉搖曳的聲音，悄含在寂靜之中。而畫人物、小貓、園景等，又別具生動神韻， 如「和爸爸一起做夢」勞工爸爸鞋頭上的灰塵，映照生活的痕跡，小女兒和爸爸，似乎存有話未說的喃喃私語聲，而他們追的夢，怎不令人想像？這畫中有來自對她的爸爸之感悟和童年記憶，以及和她的爸爸聯繫的心靈符號，使人驚歎於父愛的大美，致使燕青的畫筆和畫紙濕透，對爸爸往事難忘而存於畫面吧。

繪畫過程，讓懷緬的感情不致流失，看畫展感受其誠懇之畫心，認識其畫的氣息似靜還動，似有還無，亦真亦幻，喚醒人沉默之心靈，於是幸福倖存，我們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