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文化漫談系列之四】《紅旗頌》作者呂其明傳承紅色基因 謳歌祖國與人民歷70載不動搖

中國原創的交響樂中，有一首樂曲在每一場重大節日慶典儀式、每一次國慶閱兵、每一場重要晚會，幾乎從不缺席。嘹亮的小號奏出的引子響起，總讓人心潮澎湃，甚至熱淚盈眶，這就是著名作曲家呂其明的《紅旗頌》。迎接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之際，幾乎所有的紅色經典音樂會，特別是《紅旗頌》的誕生地上海，都會將這首樂曲放在重要的位置演繹。而當香港文匯報記者採訪到正在演出籌備中的呂其明時，這位91歲的大師談得最多的還是自己近兩年的新作，並表示，七十年的創作歷程，他只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踐行着我的入黨誓言和承諾，傳承着我的紅色基因，用音樂來歌頌黨、歌頌祖國、歌頌人民，歌頌中國革命的偉大勝利。」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帆

「我不求我的作品籠罩什麼耀眼的光環，只要它伴隨時代的脈搏跳動，融入社會的和鳴，並被廣大聽眾所接受，所喜愛，所鍾情，這就是我的希望和追求。他們的認可與讚許是我最大的欣慰，也是對我最高的褒獎。為祖國，為人民而寫作，對我來說，絕不是一句過時的口號，而是終生的天職和使命。」

熟悉呂其明的人都知道他的多重身份。他是年僅10歲就入伍的新四軍老戰士，是1945年就入黨的老黨員，亦是參與迎接上海解放的文工團骨幹。作為新中國培養的第一批交響樂作曲家之一，呂其明從1951年就開始從事電影音樂創作，先後為影片《鐵道游擊隊》、《紅日》、《白求恩大夫》、《城南舊事》、《雷雨》等60多部電影作曲配樂，另還創作了《鐵道游擊隊》、《霓虹燈下的哨兵》等十多部大中型交響音樂作品。當記者問起他創作的感受，他謙遜地回應：「以前已經講太多啦。」但提到自己的新作：90歲創作的《白求恩在晉察冀》、91歲推出的絃樂合奏《祭》，他又滔滔不絕起來。

鮐背之年譜新曲《祭》

呂老告訴記者，步入鮐背之年還能思如泉湧，靈感來自2020年國家的兩件大事：一是戰勝了疫情；第二是全面脫貧。「這兩件事情，對我這樣一個老人來說，特別感慨。」尤其是在新春佳節的喜慶氣氛過後冷靜下來，他的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悲憫：「我今年91歲，還能活到今天，是一個很幸福的老人。但是我們很多的戰友倒下了，他們沒有活到今天，包括我的父親。所以我就陷入深深的思考，我現在要做點什麼？」他說，曾經有一個晚上徹夜未眠，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了一曲絃樂合奏《祭》。「在所有人都慶祝勝利時，我們絕對不能忘記英勇犧牲的革命先烈。」

至於《白求恩在晉察冀》，顧名思義是為了致敬抗疫一線的「白衣戰士」。呂其明以自己多年前為電影《白求恩大夫》創作的配樂為素材，創作了一首單樂章的隨想曲。呂老向記者強調，《白求恩》在他心中的分量，和《紅旗頌》同等，「這是姊妹篇，創作目的是共同的，就是歌頌祖國、歌頌人民、歌頌偉大的黨。」

父親投身革命英年早逝

在迎接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之際，中共中央決定首次評選頒授「七一勳章」。記者採訪期間，恰逢全國29名提名建議人選公布，呂其明就是其中之一。獲悉這一消息，老人激動之餘一再表示：「這是黨對我的厚愛，更是激勵與鞭策，在晚年要加倍努力報答黨的恩情。」歷數呂其明70年來的作品，95%都是主旋律作品。對於自己身上傳承的紅色基因，呂老一直引以為傲，而引領他開啟紅色道路的，就是父親呂惠生。

呂其明回憶，畢業於北大的父親呂惠生在「七七」事變後就投身抗日救亡運動。1940年初帶着全家投奔新四軍。1945年，由於叛徒出賣，呂惠生不幸被捕，在獄中寫下了大義凜然的詩篇：「忍看山河碎，願將赤血流。煙塵開敵後，擾攘展名猷。八載堅心志，忠貞為國酬。且喜天破曉，竟死我何求。」英勇就義時，年僅43歲。父親的榜樣在前，也讓呂其明立志做一個堅定的革命者。1945年9月1日，在一個老鄉家的菜油燈下，15歲的呂其明和六位戰友面對一面黨旗，舉起右手莊嚴宣誓：為共產主義而奮鬥終身！令老人終生難忘的，還有1949年5月26日，他19歲生日當天，跟隨着陳毅將軍的野戰軍南下進入上海，並見證了次日新上海的誕生。當時，他正在華東軍區文工團擔任小提琴手。「那種興奮和高興的勁兒真是沒法用語言來描述！」

為《鐵道游擊隊》配樂揚名

1949年，上海電影製片廠成立，呂其明所在的華東軍區文工團集體轉業到上影廠，開啟了他人生新的樂章——電影音樂創作。1956年，電影《鐵道游擊隊》開拍，導演趙明邀請26歲的呂其明擔任作曲。他坦言自己當時膽怯又激動，但機遇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因為讀過很多遍小說原著，對過去的游擊隊員的生活也很熟悉，呂其明為《鐵道游擊隊》的配樂成為他的成名之作，特別是那首《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他獨闢蹊徑，創造了既有抒情的旋律，又有戰鬥氣氛的風格，成為幾代人都會哼唱的名曲。

每每回憶起這次成功的創作，呂其明總是歸功於「生活是創作的源泉」，而他的創作就是滲透了他對生活的關注和藝術的轉化。他說，《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裏用到許多山東民歌的元素，源於解放戰爭時期他在山東度過的幾年時光。「我當時用業餘時間搜集了大量的山東民歌、戲曲，研究當地音樂的調性和語言，成為了我寶貴的創作素材。」

《紅旗頌》逾半世紀長演不衰

如果說《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和諸多電影音樂讓呂其明名揚全國，那麼《紅旗頌》則讓他享譽世界，成為中國交響樂的一張名片。記者從上海市文聯了解到，創作於1965年的《紅旗頌》當初是一道交給呂其明的「命題作文」。那年，「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開始公開徵集演出節目。主辦方在挑選各單位上報的初選節目時，認為其中主旋律作品數量不夠，質量不高。於是，賀綠汀等音樂人，點名將創作任務交給35歲的呂其明。為創作好該曲，他試圖尋找一個表現「紅旗」主題的切入點。由此，英勇就義的父親、前赴後繼的先烈、開國大典上冉冉升起的五星紅旗，以及雄壯的《國歌》旋律，如同電影般浮現在腦海中。最終，他僅用了一周左右就完成了初稿。創作過程中，他還認為要尊重中國老百姓的欣賞習慣，因此將創作重心放在旋律的表現上。

《紅旗頌》於1965年在第六屆「上海之春」開幕式上首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至今長演不衰。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那以後，呂其明從未停止過對作品的修改，直至2019年才最終定稿。很有紀念意義的是，相隔54年的第36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上，定稿後的《紅旗頌》也成功首演。今年以來，呈現在觀眾面前的《紅旗頌》就是最終版。「在尾聲配器中，加強了國歌的旋律，讓愛國主義的激情更顯澎湃，氣勢更為磅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