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講呢啲】水浸眼眉、火燒後欄·報窮·已出之物·荷包即係兜肚·捉蟲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當情勢十分急迫時，一些行動就須馬上進行。就此，人們通常用上以下的比喻：

火燒眉毛；火燒屁股

如火已「燒」至「眉毛」或「屁股」，火很快便會蔓延至身體其他部位了；如水已「浸」至「眼眉」的水平，人很快便會被淹沒了。「後庭」，俗稱「後欄」（「欄」讀「蘭4-1」），是屋後的庭園，古人借指「肛門」。本着上述的現象和講法，廣東人會用上如下具相同意義的言詞：

水浸眼眉；火燒後欄

從字面看，「報窮」指「報稱窮」——公開說自己處於貧窮的狀態，而在私底下可能不是這樣。翻查香港的舊報章，此詞早於百多年前已廣為人用。原來「報窮」一詞是「bankruptcy」的音譯，今天已被「破產」一詞所取代。在香港，作為「報窮」人士於「報窮」期間，是有一定的限制，如：不准購買名貴物品、外遊等。

假使你把自己所擁有的一件物品「棄置」或「給予」他人，此物已被界定為「已出」，其去向再與你無關，意為沒有為此物費神的必要。廣東人會叫具這種性質的物品做「已出之物」。

「荷包」是「錢包」的俗稱。「兜肚」，亦作「肚兜」，是中國傳統服飾中護胸腹的貼身內衣。據筆者的考究，不少古代婦女會把「私己錢」藏於私密的「兜肚」內，變相把「兜肚」作「荷包」之用，所以廣東人才有以下的講法：

荷包即係兜肚，兜肚即係荷包

此話可用以描述某兩件東西無多大區別。筆者發現有專欄作家不作考究的把此話說成「荷包兜肚」和「荷包跌落兜肚」，前者點不出兩者關係，後者則應被「老鼠跌落天秤」這句混淆了。

正常人面對煩惱，敬而遠之；可有些人卻愚不可及的去自招煩惱。就這類人，廣東人有以下一句十分「抵死」（傳神）的嘲諷語：

捉蟲入屎忽/捉蟲入屎窟（「窟」是「忽」的本字）

假使有一條小蟲在某人不知不覺下或熟睡中從其「屎忽窿」（屁眼）「鑽」進去，這情況當然是沒法控制的；可有些人卻「主動」去「捉蟲入屎忽窿」，這不就是「自尋煩惱」嗎？廣東人說此話時，通常把「窿」字收起，且基於此話涉及被認為不雅用詞而簡說成「捉蟲」。

在新冠肺炎的衝擊下，「報窮」個案與日俱增，不少市民正處於「水浸眼眉」、「火燒後欄」的境況。政府有見及此，繼上年全民透過銀行派發的一萬元現金，今年也制訂了全民派發五千元電子消費券的紓困措施。為了即時向社會經濟注入動力，政府擬實施分期派發和限期使用。以事論事，所派款項「銀碼不大」，亦屬「已出之物」；在「荷包即係兜肚，兜肚即荷包」的硬道理下，市民自會懂得適當運用，且怎也看不到有儲起不用的意圖；為此就有不少市民質疑政府為何不沿用上次行之有效的方法而選取一個既耗時又耗費的「捉蟲」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