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西征紀念館

坐落在寧夏中部同心縣(豫旺堡)南郊的紅軍西征紀念園,建成於2006年10月紀念紅軍長征勝利暨陝甘寧省豫海縣回民自治政府成立七十周年之際,是內地唯一一家以紅軍西征為主題的紀念場所,是全國百家紅色經典景區之一。園內主體建築有紅軍西征紀念館、有世界名著《西行漫記》和世界經典圖片紅軍小號手的大型雕塑,亦有正反兩面鐫刻着肖克將軍題寫的「紅軍長征陝甘寧、三軍會聚同心城」,以及國際主義戰士馬海德題寫的「同心同德、同建同心」高7米多、重達84噸的奇石,更有以70級石階連為一體的、有着600多年歷史和光榮革命傳統的同心清真大寺等。走進高19.36米旗杆式的大門,寓意1936年,「中國工農紅軍西征紀念園」11個大字昭示着國家級文化價值的地位及紅軍揮戈西征的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王尚勇 寧夏報道

參觀紅軍西征紀念館,就不能不細看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與中國紅軍的緣分,也不能不知道新中國成立後第一個加入中國國籍的外國人—美國醫生馬海德的故事。

《西行漫記》的誕生

埃德加·斯諾(1905年~1972年)是世界著名的記者和作家,1936年6月,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在蘇區臨時首都保安(現陝西志丹縣)採訪了毛澤東並搜集到有關紅軍長征的第一手資料後,本打算到南線採訪,但為他擔任翻譯的紅軍戰士建議他去寧夏前線採訪正在接應紅二、四方面軍入陝的紅軍西征部隊。毛澤東同意斯諾到前線採訪,並在7月9日派出一個騎兵小分隊護送他經吳起鎮赴寧夏,同行的還有美國醫生馬海德。

斯諾一行到達紅軍西方野戰軍司令部所在地——豫旺堡(今寧夏同心縣),彭德懷、聶榮臻、左權等在一個場院上為他們舉行了歡迎大會。斯諾即席發表了熱情的講話,斯諾高興地說:「你們的鬥爭不是孤立的,全世界的無產階級都擁護你們。我這次要把你們幾年來艱苦奮鬥的經過,告訴全世界的無產階級。最後你們應努力用中國的革命模範,推動和領導全世界革命。」講話結束時,他又激動地高呼:中國革命萬歲!紅軍勝利萬歲!世界革命萬歲!紅一軍團4師還挑選出兩匹繳獲的上等戰馬,送給斯諾和馬海德。會後,紅軍政治部把斯諾講話的摘要,用毛筆寫在駐地楊家堡上房的牆壁上,此墨跡一直保留到上世紀60年代「文革」前。

斯諾與彭德懷同住在豫旺堡簡陋的司令部院內,並對他進行過多次採訪,斯諾在《西行漫記》中談到了對彭德懷的印象︰「談話舉止裏有一種開門見山、直截了當,不轉彎抹角的作風,這是中國人中不可多得的品質。雖然蔣介石的飛機常在紅軍前線扔傳單,懸賞10萬緝拿彭德懷,但他的司令部門前只有一個哨兵站崗,上街也從來不帶警衛。」經彭德懷介紹,斯諾還專程到下馬關對同樣被蔣介石懸賞10萬通緝的紅十五軍團軍團長徐海東進行採訪。徐海東向斯諾介紹了他富有傳奇色彩的經歷:「國民黨一共殺了徐家27個近親、39個遠親,共66人,只留下一個在紅四方面軍的哥哥。」

斯諾在《西行漫記》中專門寫了一章《紅色窯工徐海東》,斯諾把在寧夏的所見所聞都詳盡地寫進了轟動世界的《西行漫記》一書。儘管當時他看到的僅局限於中國「西北角」,但他已經預感到「紅星照耀中國」,甚至還會照耀全世界。

斯諾在豫旺堡進行的永載史冊的採訪,有許多資料沒有寫進《西行漫記》這本書。文史專家宋建剛介紹說,在斯諾1936年8月20日的日記中寫道:「早飯後七點半鐘,我和彭德懷、李富春及其他人一起離開豫旺堡。第一師 (實際是紅一軍團四師)贈給我一匹從馬鴻賓部繳來的小黑馬,乘着這匹良駒,我馳過平坦得好似桌面的草原。」

斯諾完成《西行漫記》的寫作後,又於1939年來到延安,對毛澤東主席等中共領導人和八路軍做了進一步採訪報道。1941年,由於斯諾對皖南事變做了如實的報道,受到國民黨反動派的打擊,被迫離開中國。解放後,斯諾先後於1960年6月、1964年、1970年10月等多次來到中國,見到毛澤東主席、周恩來總理,進行了親切的談話,並對中國人民的偉大事業做了友好的介紹和報道。我們的子子孫孫永遠不要忘記,在中國革命最艱難的歲月裏,曾有一位美國記者騎着黑色的戰馬,馳騁在中國大地上,首次向世界作了真實、動人的關於中國紅軍和紅色根據地的報告。

馬海德感人事跡

同時,在園內紀念館中,亦放置了有關喬治·海德姆的用品,他出生於美國,為阿拉伯人後裔,於1933年來到中國考察,並在五年後加入到紅軍的醫療隊伍中。在此期間他奔走於各個地方,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治病救人,為了更好地與人交流他還學會了普通話和甘肅、寧夏的方言,並將自己的名字改為馬海德。他曾說:「從此,我能夠以主人翁的身份,而不是作為一個客人置身於這場偉大的解放事業之中,我感到極大的愉快。」

二戰時期,來中國進行人道主義援助的外國人還真有不少,光醫生就有白求恩、柯棣華、巴蘇華、米勒等人,但是這些外國人最幸運的要數喬治·海德姆,他是周總理特批第一個加入中國國籍的外國人。說起馬海德,這裏還有一段鮮為人知的小故事呢。馬海德,原名叫喬治·海德姆,是美國醫學博士,那他為什麼要改名字呢?

那是1936年的8月16日,海德姆到蘇區考察醫療衞生工作,來到寧夏同心縣,這個縣差不多都是回民,俗話說「十個回回九個馬」,為了和回族兄弟交朋友,也為了方便病人記住他,索性將「海德姆」倒過來叫「馬海德」,從此就有了讓歷史銘記的馬大夫。在與斯諾採訪的途中,馬大夫慢慢意識到,這個邊區太缺醫少藥了,這裏的人們很需要醫生。原本計劃在中國停留一年的馬海德,此時作出了人生中的重要決定。「我應該留下來,我需要留下來。」馬海德,一位偉大的國際主義戰士。

在戰火紛飛的年代,硝煙彌漫的戰場上,屍橫遍野,哀鴻滿地,如果沒有堅定的革命信念,任何人都無法承受如此密集的生離死別!當傷病員需要輸血時,他毫不猶豫地捲起自己的袖子;有人被毒蛇咬傷時,他立即用嘴吸出毒液;遇到病人窒息休克時,他就馬上口對口地進行人工呼吸;在給麻風病人檢查潰爛傷口時,為了直觀地了解症狀,竟不顧醫學上的禁忌而不戴膠皮手套。僅在1944年到1947年,馬海德就診治傷病員4萬餘人。1988年10月3日,馬海德去世以後,遵照他的遺囑,他的骨灰一部分被安置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一部分被帶回美國家鄉,另一部分則被灑進滾滾延河水中。 「桃花紅雨英雄血,碧海丹霞志士心。今日神州看奮起,陵園千古慰忠魂!」歲月變遷,力拔山河之精魂,馬海德永遠是我們心中的豐碑。

在紀念館中,斯諾用過的油燈、銅壺、算盤箱,馬海德用過的醫用剪子、鑷子,斯諾及馬海德用過的馬燈, 當地回民群眾送給馬海德的湯瓶及柳條編筐,紅軍用過的木床、小型發電機,以及當地群眾送給紅軍的大銅鍋等,現在都可以在紀念館中看到,從而了解更多他們兩人於當時的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