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今昔】神父辦學傳道 延至高等教育

筆者最近重溫張藝謀導演的《金陵十三釵》，故事講述一位美國入殮師假裝神父來到戰爭中的南京，陰差陽錯下假裝成天主教神父，最後和一群青樓女子拯救一群女學生的故事。故事如此曲折離奇，自然有創作之成分，但某些歷史背景卻真實存在，譬如故事裏西方傳教士在華辦學，便是影響深遠的歷史史實。此文章藉此略談這個話題。

西方傳教士在華的辦學經歷大約可分成四個階段。首先是起步階段，時間線在鴉片戰爭前後到十九世紀六十年代。1830年，美國傳教士在廣州創辦第一所教會學校，名為貝滿學校（Bridgman School），但此所學校僅僅收留了幾位窮苦學生，且不久便關閉了。同期港人較為熟悉的有英華書院，1818年創校於馬六甲，後於1843年遷至香港，直至現今仍在辦學。此階段的中國教會學校特點是以傳遞教義為己任，且實行免學費、免住宿費和免膳食費等優惠政策，但學生仍然有限，教育程度亦比較顯淺。

第二階段是初步發展階段，約十九世紀六七十年代。此階段之中國，見識過西方之船堅炮利後，不得不陸續開發更多通商口岸和賦予更多傳教士的權限，基督教辦學團體和傳教士在空間和政策上均可以獲得彈性和便利，順利發展。此階段開辦的有名學府，應計上海的聖約翰書院（聖約翰大學前身），聖約翰書院於1879年成立，除了接待窮困學生之外，亦開始展開專業教育，亦即西方推崇的自然科學。有意思的是，聖約翰大學於1952年解散後，院校教授聯合其他13間內地基督教大學創立崇基學院，後來崇基學院又於1963年併入香港中文大學。

第三階段是十九世紀的八九十年代，此階段乃西方傳教士在中國快速發展之階段。到了九十年代，教會學校已經達到2,000所左右，在校學生高達4萬人。港人對此時期最熟悉的大學應屬1889年在廣州成立的格致書院，後來遷至香港成為嶺南大學。此階段的教會學校開始建立正規的西方教育體制，招生對象亦不再是貧苦學生，而開始轉向富家子弟，專業及高等教育已扎根於中國之上。

第四階段是成熟階段，亦即二十世紀初。此全國教會學校發展已達成熟，到1914年，全國教會學校已逾12,000所，學生達25萬人。此階段的教會學校已不再是普通小學或中學，而是開始建立起公認的名牌大學，例如南京的金陵大學、燕京大學等。

如果說《金陵十三釵》的故事沒有事實根基，這其實也不全然正確。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是中國近代一所由西方傳教士在1915年創立的學院，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由美國傳教士明妮．魏特琳（Minnie Vautrin）擔任院長，她的日記曾記錄抗日戰爭期間，南京淪陷，日本軍官要求她挑選青樓女子以換取金陵學院女學生的安全，這估計便是《金陵十三釵》的故事原型。

●布安東（歷史系博士，興趣遊走於中西歷史文化及古典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