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與空間：英雄故里感受愛國情懷

● 雁翔

去著名書法家劉合彬先生家鄉——中原歷史古村鎮——河南省通許縣邸閣鄉標台村採訪新農村建設，無意間劉合彬說了句「吉鴻昌故里距標台村不遠」，我當即道：「要去看看！」翌日一早我們便驅車前往。當日氣溫驟降雨雪飄舞，吾胸卻深懷一種拜見英雄的熱切與嚮往。

途中便與劉大師追憶起英雄的光輝一生。吉鴻昌18歲投奔馮玉祥麾下，因驍勇善戰屢立戰功，深得馮器重，由連長、營長、團長青雲直上，1929年當上軍長，還兼任寧夏省政府主席。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3年與馮玉祥等愛國將領在河北張家口組建抗日同盟軍，奮勇殺敵。1934年11月不幸遭反動派逮捕並槍殺於北京。他短暫一生充分展現一位民族英雄愛國為民、清廉無私、勇於擔當的崇高氣質。1945年中共「七大」吉鴻昌被定為全黨褒揚的革命烈士。2009年吉鴻昌榮登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模之列。

從通許縣邸閣鄉南行35公里是扶溝縣呂潭鄉，呂潭街中心高豎一尊吉鴻昌將軍漢白玉雕像，一身戎裝、器宇軒昂，雙目眺望遠方、一派英雄氣概。汽車拐進一條寂靜小巷，不遠處便見一片老式宅院，一座清末民初樣式門樓，上塑「吉鴻昌學校」五個紅色楷書。劉合彬道：「這就是當年吉鴻昌創辦的學校，他故居也在裏面……」

可惜大門緊閉，正猶豫間，劉大師掏出手機撥通，不過十分鐘，街那邊走來一位老人，先對我們點頭示意，逕直拿鑰匙打開大門。他自報家門：「我姓何，叫何國治，今年83歲，看護將軍故居30多年了！」

走進吉鴻昌學校，迎面是個寬敞四合院，當年是辦公區。正房寬五間，屋頂為綠色琉璃瓦，兩邊鑲有黃色「中山」二字。「吉鴻昌非常敬仰孫中山先生，他曾將學校改名『中山學校』。」正房懸掛一黑底金字匾額，上書「經文緯武」，老何指着院子道：「當時這裏有教室300多間、師生好幾千人呢，我小時候就在此上學！」

劉合彬講起吉鴻昌興辦義學一事來。他說，1920年吉鴻昌任連長駐防信陽，那年他回家省親時決定創辦義學。其父吉茂松是一位急公好義的開明紳士，力挺兒子善舉。此舉也大獲當地鄉賢和父老響應。吉茂松借呂潭山西會館西院（大王廟舊址）為校舍，起名「呂潭小學」，首次招生70人，聘請校長和四位教師，學生免收學費，對困難學生還提供書籍和食宿。老何補充道：「吉茂松為學校捐地800畝，吉鴻昌也捐基金30,000元，並將自己所得的『軍餉』捐助給學校。後來又購地40畝，新建校舍210間，購買圖書、文具和體育器材，成為當時扶溝縣設備最好的學校！」

出校園側門，穿過一片小樹林，裏面一個院落便是吉家故居了。1895年10月18日，吉鴻昌就誕生於此。故居現存十幾間房子，陳列有吉鴻昌生平事跡的圖片、文字和實物。最令我眼睛一亮的是吉鴻昌畢生遵循的父親送他的座右銘——「當官即不許發財」。吉鴻昌18歲當兵，從普通一兵升至軍長兼省主席，他絲毫不改「當兵救國，為民造福」的初衷。他還讓瓷器廠把父親「當官即不許發財」的教誨刻在瓷碗上，發給將士牢記於心。

吉鴻昌愛國情懷令人扼腕動容。1930年9月，吉鴻昌部隊被蔣介石改編，奉命「圍剿」鄂豫皖蘇區。吉鴻昌對此非常反感，拒不接受蔣的命令，說：「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他開始加緊追尋「救中國」的革命道路。1931年9月，蔣介石逼吉鴻昌下野，到國外「考察實業」。登上遠洋輪時他對天長嘆：「他為何不許我抗日？」在美國，他通過外媒怒斥日本侵華暴行和蔣介石委屈求榮逆行。

回國後，吉鴻昌出任抗日同盟軍前敵總指揮兼第2軍軍長。1932年秋加入中國共產黨，由愛國舊軍人轉變成了一名共產主義戰士。他毀家紓難，拿出6萬元積蓄購置武器，身先士卒殺向日偽軍，一舉收復康保、寶昌、沽源和多倫，令全軍士氣大振！1934年5月，吉鴻昌又在天津組建「中國人民反法西斯大同盟」，自任主任，還在寓所設立秘密印刷所，出版《民族戰旗》報，其住宅儼然成了中國共產黨地下聯絡站，被稱為「紅樓」。

蔣介石對吉鴻昌早已必欲除之而後快，終於下達誅殺令，1934年11月，吉鴻昌被秘密殺害於北平陸軍監獄。就義前日，吉鴻昌在國民黨北平「軍法會審」上義正詞嚴道：「我是中國共產黨黨員，我為我們黨的主義和綱領而奮鬥，這是我此生最大的光榮！」臨刑他對劊子手說：「我為抗日而死，為革命而死，不能跪下挨槍，死後也不能倒下，給我拿椅子來，我得坐着死！」他又對拿槍的敵人說：「共產黨員要死得光明正大，決不能背後挨槍，我要親眼看着敵人的子彈是怎樣打死我的！」當劊子手顫抖着舉起槍，他振臂高呼：「中國共產黨萬歲！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老何介紹，吉鴻昌就義後，吉夫人胡洪霞購置一口楠木棺材，入殮時讓吉將軍穿長袍馬褂，拒絕國民黨陸軍上將禮服。在眾親友協助下才將棺木運回故里呂潭鎮，靈車行至呂潭鎮時父老鄉親2,000餘人自發灑淚前來迎靈。靈柩安放將軍故居後，一連數日無數親朋故友和鄉親前來致哀弔唁，出殯當天更有數千人護送至祖塋下葬。

筆者參觀過天津花園路4號的吉鴻昌舊居，比起那幢歐式小洋樓，呂潭的吉鴻昌故居顯得更加樸實和接地氣，也更能體會到他的心路歷程。故居兩旁還有碑林，數十塊碑刻題字頌揚吉鴻昌的英雄氣節。在吉鴻昌故居，我一次次默念吉鴻昌「我是中國人」、「當官即不許發財」和他「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國破尚如此，我何惜此頭」的《就義詩》，心中燃起一股烈火，那是抗日名將的滿腹情懷、是革命志士堅守一生的赤膽忠心，更是期盼民族解放、中國強盛的沸騰熱血啊！步出英雄故里，心中湧出一詩：

呂潭追念吉將軍，

抗日壯舉驚鬼神。

當官不許發橫財，

節操鑄就民族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