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講呢啲】悼琴姐：正印、二幫；奸妃、西宮，奸到出汁；巨星契媽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人稱「琴姐」的李香琴，於今年1月4日駕鶴西歸，告別其多彩多姿的演藝人生。

對於「琴姐」的印象，年輕一代最深刻的相信是她於《溏心風暴之家好月圓（2008）》中演出「嫲嫲」一角時的一句口頭禪：

唔使驚，嫲嫲喺大廳

和於2007年，在關淑怡推出的歌曲《三千年前》中以跨年代身份擔任獨白：

再見，唔好怪我第一句就同你講再見，因為我真係專程同你道別……

對於較年長的一輩，腦海還是停留在「琴姐」演出的各類型「奸角」（反派）中。至於何以促成人們這個印象就要由其少女時代開始說起：10歲出頭的李香琴和現今同齡的女孩沒多大分別，也都愛上「追星」——當年她的偶像就是一代名伶任劍輝，這亦成了她隨後學粵劇的成因。16歲正式「踏台板」（參與公演），初入行時的她演的多是「梅香」（如侍婢等閒角）。24歲時進入電影圈，有了知名度，其在粵劇飾演的身份也相應提升。適值當時一直演陰險的「西宮娘娘」（僅次於「正宮」和「東宮」的嬪妃）的鳳凰女升格當「正印」（第一女角），這懸空了的「二幫」（第二女角）遂由李香琴所取代。自此，李香琴無論在電影和粵劇中均以「奸妃」出現。以下是筆者對其「奸妃」形象的一些描述：

面對昏君，她是何等的風情萬種

說起話來，她是何等的銷魂蝕骨

舉手投足，她是何等的冶艷絕塵

撒起嬌來，她是何等的我見猶憐

面對這樣的一個嬪妃，昏君哪會不束手就擒，哪會不言聽計從呢？正是她演來「奸到出汁」（奸到入骨/奸詐無比），「一代奸妃」之名不脛而走，連帶其他類型的電影都是飾演一些不正派女人。由於演活了極不受歡迎的「奸角」，「琴姐」早年經常在街頭被人指罵，最要命的一次是有人冷言地叫她「睇路」（看路）——表面上是好意，內裏其實是咒罵人家即將仆倒。

1969年，李香琴轉戰電視圈，此時已不局限於扮演「奸角」，還不時飾演祥和的母親和嫲嫲。其實，私底下的「琴姐」不只祥和還樂於提攜後輩，所以不少曾與她在劇中有母子關係的男女藝人都熱衷於「認她做契媽」（上契為乾娘）；無巧不成書，這些「契仔女」日後大多走紅，令她成了名副其實的「巨星契媽」。值得一提的有兩件事：其一、她最終如願以償，可與偶像任姐同台演出；其二、她當年與譚炳文在《歡樂今宵》主演的趣劇《大鄉里》街知巷聞，隨後更拍成電影，而這亦是她從影以來首當「正印」。

「琴姐」與先母同生於澳門，處於同一時代，且有同一嗜好；無怪她的離世，於我有點悲戚，茲以下文表達對「琴姐」的最後致敬：

《悼一代奸妃——巨星契媽李香琴》

　　　　　　　　　　梁振輝 6/1/2021

奸妃惡形又惡相，劇情總是衰收場；

藐嘴藐舌乞人憎，以為佢相由心生。

奸角實在演得好，路人冷言叫睇路；

當街被罵好淒涼，心雖不忿也體諒。

演奸角獨霸一方，心腸歹毒似豺狼；

公仔箱來個從良，唔使再做西娘娘。

以為成世做二幫，正印真係唔使慌；

大鄉里度掌帥印，輪到炳嫂做正印。

西宮娘娘奸出汁，轉演祥和人目側；

嫲嫲喺度唔使驚，皆因嫲嫲喺大廳。

親生女只得一個，契仔契女就成籮；

私下和藹又可親，爭住認佢契娘親。

諗起琴姐奸妃樣，不禁緬懷惹神傷；

一代奸妃成絕響，一路好走返家鄉。

再見，唔好怪我「第一次寫你」就同你講再見，因為我真係專程同你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