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講呢啲】悼李小龍：清空你的杯子，方能再行注滿，空無以求全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李小龍曾在多個場合中表示，如要在武學上更上一層樓，必先：

Empty your mind （清空你的腦袋）

究竟是什麽誘發他有這個理念的呢？這大抵可從以下一個中外有多個版本的故事探究一下：

從前，有一個在佛學方面有相當造詣的教授。為了更進一步提升該方面的認知，他前往一位公認道行高深的老禪師那裏討教。甫坐下，教授向老禪師說明來意；可打從那刻開始，這位教授總是發表他自己在佛學方面的見解，根本不像有討教的意圖。對此，老禪師並無不悅之色，他氣定神閒地拿出一壺香茶，說：「喝杯茶再說吧！」說時拿起茶壺開始倒茶，茶杯瞬間接近注滿，但老禪師卻沒停止，教授看在眼裏，直至茶從杯溢出才忍不住說：「大師，不要再倒，茶溢出了！」老禪師放下茶壺，輕描淡寫地說：「施主，既然你知道杯子滿了，那你應該知道杯子不可能再倒茶了。」教授聽後一臉茫然。老禪師補充說：「你就像這個杯子一樣——充滿了自己的意見和理念。你來討教，但你的杯子卻是滿滿的，我怎可能把東西放進去呢？除非你先『清空你的杯子』，否則我無從教你。」教授聽後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就像這個注滿茶的杯子，固有的觀念已填滿腦袋，再無法走出原有框框去接受別人的意見和理念了。

李小龍對這個故事中所帶出的「清空杯子」理念推崇備至。就老禪師的表述，「杯子」好比人的「腦袋」，那李小龍的「Empty your mind」（清空你的腦袋）不就是相當於「清空你的杯子」嗎？為此，李小龍這樣說：

Empty your cup so that it may be filled

Become devoid to gain totality

（清空你的杯子，方能再行注滿，空無以求全）

意為若要學得好東西，就得先摒棄固有之不善；若然固步自封，只會停滯不前、落後於人。

也有這樣說：

The usefulness of the cup is its emptiness

杯子的用處在於其空

正因它是空的才可引進很多好東西。有人話：

停步是為了走得更遠；離開是為了走得更遠；……

套用在這裏就是：

清空是為了拿得更多

在「清空」的基礎上，李小龍經常強調：

The knowledge and skills you have achieved are meant to be forgotten so you can float comfortably in emptiness, without obstruction. 

先入為主和固有的知識和技巧有必要拋諸腦後，那你就可以無拘無束地於空無一物中舒適地遊走。

就「清空」的理念，李小龍曾這樣解說：

李小龍向一名學生展示了一杯「可樂」和一杯「水」，兩者均半滿；並以「可樂」代表了該學生的思想以及被其他人認為正確的知識，以「水」代表該學生想從他身上學習的思想以及知識、技巧等等。及後李小龍指出不可能給該學生他的知識，是因為他的杯子不再有容納這的空間；如要向他學習就得先清空自己的「杯子」。

「水」被認定是「原始」的，那就是「純正」的；摻雜了其他成分的水如「可樂」就是「不純正」。據李小龍的理解，思維如有雜質就必須全然清走，否則就不會學到他的「真理」。就是這樣，他的杯中是「水」，其學生（引申所有其他人）的杯中是「可樂」；聽下有否覺得李小龍很是「自滿」呢？可以這麼說，有他的成就，「自滿」是可以理解的；但若然你發覺他的杯子也是「半滿」，你就知道他有多「虛懷若谷」了。

總括而言，無論習武或工作，「杯子」處於「清空」狀態就如「火鳳凰——先死而後生」——浴火後死亡再獲重生重現，人格變得更堅强、思想變得更獨立——可容納新的思維，從而保持無止境的適應力、創造力和發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