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知新】杜牧用字喜色彩 古詩繪出楓林圖

唐朝是詩人輩出的年代，由初唐、盛唐、中唐以至晚唐都有其傑出的代表人物。「李杜」指的自然是李白和杜甫，這兩位詩人的作品無出其右，各有特色，時人實難望其項背。至晚唐時，在詩壇上佔據顯要地位的是李商隱、杜牧，故又贏得「小李杜」之稱。我們將和大家介紹這兩位詩人的生平和作品。

杜牧，字牧之，號樊川居士，京兆府萬年縣（今陝西省西安市）人。杜牧出身於唐中古名族京兆杜氏，為西晉軍事家杜預的十六世孫，祖父是唐朝著名的宰相杜佑。杜牧十歲左右父親就去世，故此杜牧曾說自己「某幼孤貧」。長大後他參加了進士考試，由於他出身名門，因此朝廷不少人皆推舉他。成功考取進士之後，杜牧到長安應考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結果被錄取，正式踏入官場。他曾任中書舍人（中書省別名紫微省），故又有別稱為杜紫微。

在詩格創作上，他善寫長篇五言古詩和七律。杜牧的詩文都收錄在《樊川文集》。

樊川是杜牧在長安別墅旁的一道小河，杜牧鍾情於這個地方，故不僅自己的詩文集叫做《樊川文集》，其號「樊川居士」亦由此而來。黃永武曾說過︰「晚唐唯美文學巨擘，李商隱、溫庭筠、杜牧等人用字皆喜色彩，而強烈的色彩正是晚唐詩歌的重要特色之一。」我們可以從這個角度，欣賞杜牧的詩歌。

杜牧的《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這首詩寫的是秋天時山中景致，秋天予人的感覺是萬物開始凋零，色調應是沉重的，但杜牧卻翻出新意，一改秋天灰冷。寒山（綠）、石徑（灰）、白雲（白）、人家（黃）、紅葉（紅），各種景物錯落有致地映入詩人眼中，構成一幅楓林秋晚圖。各種色彩和諧地出現在詩歌之中，色彩對比強烈，名副其實地體現風光如畫之意，特別是「霜葉紅於二月花」，打破以往詩歌作品中描寫秋天落葉枯黃的意象，讓人感受到秋天的另一種意味。

另外如《漢江》一詩：「溶溶漾漾白鷗飛，綠淨春深好染衣。南去北來人自老，夕陽長送釣船歸。」詩人用清新怡人的色彩勾勒出漢江春水美景，在春天的好時節，藍天、白鷗、綠水在春日之中同框出現，令人心曠神怡，綠水洗淨衣裳也洗滌了心靈，那一種季節的力量從文字中滲透着春意。

後兩句則由景轉情，寫自身到處奔波，未能一展所長，面對如斯美景，不禁心生感慨。「夕陽長送」，通紅的天，和詩人的內心形成對比，將自己那種失意之情表露無遺。《唐音癸籤》曾言：「牧之詩含思悲淒，流情感慨，抑揚頓挫之節，尤其所長。」可從這首詩中窺見一二。

除了從色彩角度鑒賞杜牧的詩歌，他還有不少佳作皆耳熟能詳，例如《清明》：「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泊秦淮》：「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江南春絕句》：「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寄揚州韓綽判官》：「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遣懷》：「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閒來拈來賞玩吟讀，也不失為一件賞心樂事。

■心台 中學中文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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