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度

上海《新聞晚報》報道:今年疫情期間,西泠印社副社長、著名書法篆刻家韓天衡先生在自媒體上喊叫要送抗疫英雄鍾南山先生印章。結果鍾先生回覆(網傳):「現在救人忙得要命,印章我真的沒什麼用,如市場價30萬元人民幣一方的話,給我折換20萬元人民幣吧。我去買些口罩給百姓。」後來,此事沒了下文,黯然收場。

韓天衡好歹也是著名書法篆刻家,且身為西泠印社副社長,居然也想借助鍾南山院士名氣包裝宣傳一下,實在感意外!

藝術家要靠自己的真功夫,光靠包裝宣傳還是不成的,最終都是要靠作品說話。印章篆刻,雖在方寸之地做文章,然而,這中間的學問大得很。篆刻家首先必須是書法家,書法不行,學養不夠,刀工再好也只是工匠。有些人功夫不到家,包裝搭夠,這不是一流藝術家的做派。

我看了韓天衡給鍾南山院士刻的印章,水平不及鄧散木的弟子何國勳。鄧散木乃中國一流篆刻家,但為人低調,不但不喜包裝自己,而且還反其道而行之,他為自己起了個怪號,曰「糞翁」。鄧散木一生清高孤傲,落拓不羈。舊時文人生活清苦,寫商店招牌收取潤筆費是書法家重要經濟來源。然而商店素不敢請鄧糞翁,都嫌這糞字太不順眼。有一次,某富商求他寫字,潤筆從豐,只求落款不用「糞」字,他聽後當即拍桌大罵。1936年報紙上曾記載,當時國民黨一名「中委」,仰慕鄧散木的書法,託人送來巨資請為亡母寫碑文,只是「心憾翁之名糞,因請更易」。鄧散木憤而答曰:公厭我名耶?美名者滔滔天下皆是,奚取於我?我寧肯餓飯,不能改名,「我心匪石,不可轉也」,糞翁取意「糞除」、「蕩滌污穢」,還含有「視金錢、權貴如糞土」的胸襟。

韓天衡、鄧糞翁,同是海派篆刻家,論品格,誰孰高,誰孰低,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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