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皮五合讓彝族漆器重返日常 革故鼎新 做民族文化守望者

「Good, very good！」「瞧，那個花瓶好漂亮！」「我覺得這個酒壺不錯！」早前國新辦組織的中外媒體採訪團來到涼山州越西縣城北感恩社區，長廊裏琳琅滿目的彝族漆器引起記者們的極大興趣。這些漆器紋飾精美、色彩鮮艷，酒壺、酒杯、酒盤、湯缽、肉盤、碗、勺子、桌子、椅子、花瓶等彝族生活、裝飾物品應有盡有。漆器是彝族人民綿延數千年的重要文化符號，2008 年「涼山彝族漆器」被列為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涼山州越西縣普雄鎮呷拖村村民吉皮五合家族是彝族漆器世家，他從小便向父親和爺爺學習漆藝，是家族第十七代傳人。■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兵

吉皮五合表示，彝族漆器髹飾技藝是先輩留下的寶貴遺產，作為一名彝族後代，他要將這門技藝傳承下去。

中國是漆器髹飾技藝最早的國家，浙江余姚河姆渡出土的朱漆木碗，迄今7000年左右。據史料記載，彝族漆器髹飾技藝發明有狄一火甫發明說、阿伙且且發明說、吉伍家族首創說等多種說法，但距今都有1000餘年的歷史。

工藝複雜 選料考究

「從我記事起，便知道父親是遠近聞名的漆器製作人，他的作品深受鄉鄰喜愛。」吉皮五合說，兄弟三人從小便跟父親學習漆藝，先從最簡單的車木碗開始，然後再做更複雜的盆子等器具。

彝族漆器製作工藝複雜，基本工序有做胎、上底漆、補薄灰、打磨、補厚灰、再打磨、上胭脂漆、上面子漆等，還需要質色、嵌漆、描飾、金漆、隱花、罩明等，製作工序一般有 40 多道，最高達 70 多道工序。吉皮五合介紹，每兩道工序之間有嚴格的時間間隔，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年半載，加之土漆漆膜需要在特定的溫度和相應的濕度環境下才能慢慢乾燥，製作工期長、勞動強度大。

彝族漆器選料非常考究，採用酸枝木、樟木作坯胎，野生土漆和各種礦物顏料作髹飾。吉皮五合家有20株漆樹，訂單多的時候，還得去外地購買生漆。顏料則是從河邊、山上找的紅色、黃色、黑色礦石，研磨成粉，兌在生漆裏面攪拌均勻，然後用羊毛作的筆蘸上顏料，在生漆上面描繪圖案。

「當年，父親製作精美中型器皿，一件要賣一錠銀子。」吉皮五合說，由於價格不菲，上等漆器往往只有皇室貴族才能享用，如今隨着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漸漸回歸尋常百姓家庭。

做出特色文化符號

彝族漆器以漆的本色黑色為基礎，再配以紅色和黃色，構成黑、紅、黃為主的三色漆髹文化。「黑色為天地之本色，寓意莊重與威嚴；紅色代表熱情豪放而勇敢，黃色象徵着光明與未來。」吉皮五合說，彝族漆器的色彩濃烈而明快，感染力極強。

彝族漆器的圖案主要以點、線、面構成，以圓形、方形、弧形、橢圓形、三角形、菱形、錐形等圖形為主。漆器圖案中常用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人物形象、動植物、飛禽走獸等為基本的構圖內容及其題材，主要造型有高足、深腹、斂口、敞口等。

「我們把對生活很重要的事物抽象出來畫在漆器上，比如雞冠就是三角形，圓圈是牛眼，半圓裏面加一豎線是魚鱗……此外，還有一些常用的組合圖案。」吉皮五合說，剛開始，他也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寓意，通過一遍遍重複作畫，才明白這是彝族文化的精髓。

「彝族漆器是一種文化符號，有其自身鮮明的特色。」吉皮五合表示，雖然成都平原、湖北湖南等都孕育出燦爛的漆器文化，但他一眼就看得出它們與彝族漆器的不同。

傳承創新 弘揚國粹

涼山是內地最大的彝族聚集區，從奴隸社會一步跨入社會主義社會。在舊社會，彝族漆器髹飾技藝世代承襲，有傳男不傳女的陋習。加之，彝族漆器往往只在彝族同胞之間交易，市場非常狹小，導致傳承瀕臨危險。

據西南民族大學教授、博士馬錦衛調查顯示，涼山彝族漆器傳承最大家族「吉伍家族」中，70 歲以上的傳承人有 6 人、50 至70 歲的6 人、30 至50歲的 9人，30 歲以下的為零。從區域來看，無論是涼山喜德縣還是美姑縣，從事彝族漆器工藝傳承的人數越來越少，彝族漆器世家面臨傳承危機。

馬錦衛表示，從業人員文化、技術水平不高，設計陳舊、產品單一，以假亂真、市場狹小，是制約彝族漆器發展的瓶頸。為此，他建議，彝族漆器應從工藝流程到產品設計進行創新，在產品內容和髹飾技藝上進行現代化改革，不斷融入寫意、抽象等非常現代藝術技法，達到符合現代人的審美情趣。

近年來，涼山州出台了恢復發展傳統漆器相關扶持政策，彝族漆器正在復甦發展。2016年，吉皮五合成立了「孜莫彝族漆器製作有限公司」，如今年產值已超百萬元。2019年3月，吉皮五合的「孜莫彝族漆器製作傳統工藝工坊」被授予國家試點「非遺+扶貧工坊」稱號，帶動周邊17名貧困村民就業致富。「如今，我還開了網店，在網上售賣漆器。」吉皮五合說，以往，他的漆器銷售僅限於涼山及周邊地區，如今正走出涼山、邁向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