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知新】盧照鄰染病投水 駱賓王兵敗失蹤

上一回和大家介紹了初唐四傑中的王勃、楊炯，相信大家對初唐的詩歌發展有了一定了解。這次我們一起欣賞盧照鄰和駱賓王的文學作品。

盧照鄰，字昇之，號幽憂子，幽州范陽人。盧照鄰年幼時曾跟從曹憲、王義方受小學及經史，博學能文，後來到益州新都出仕，不幸染病（一說是染上麻風病），隨後回長安養病，又轉輾到太白山、陽翟具茨山等地療養，但終受不住病魔折磨，最後投水自盡。關於他的生平，敘述不多，傅璇琮先生著有《盧照鄰楊炯簡譜》，算是較為齊全的資料。

盧照鄰有《盧昇之集》和《幽憂子集》各七卷傳世，《全唐詩》收其詩二卷。他擅長詩歌、駢文，歌行體尤為出色。《長安古意》是盧照鄰的代表作，也是初唐七言歌行的代表作之一。詩人用傳統詩歌題材寫自身的感受，表達出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又諷刺當權者的無道，也抒發了懷才不遇的無奈等，表達形式豐富，情感自然，一讀三嘆。由於篇幅較長，將節錄一二，和大家共賞。

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玉輦縱橫過主第，金鞭絡繹向侯家。

龍銜寶蓋承朝日，鳳吐流蘇帶晚霞。

百尺游絲爭繞樹，一群嬌鳥共啼花。

游蜂戲蝶千門側，碧樹銀台萬種色。

複道交窗作合歡，雙闕連甍垂鳳翼。

梁家畫閣中天起，漢帝金莖雲外直。

開首用字典雅生動，從字裏行間感受到長安城內的熱鬧繁華。緊接寫到︰

樓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詎相識？

借問吹簫向紫煙，曾經學舞度芳年。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比目鴛鴦真可羨，雙去雙來君不見？

由景移情，寫了樓閣上的仕女的情愫，柔情百轉，使人回味。其後又描寫了長安城內公子哥兒的奢華生活︰

鴉黃粉白車中出，含嬌含態情非一。

妖童寶馬鐵連錢，娼婦盤龍金屈膝。

御史府中烏夜啼，廷尉門前雀欲棲。

其後以揚雄終以文章成名，聊作自慰，「寂寂寥寥揚子居，年年歲歲一床書。」最後一句「獨有南山桂花發，飛來飛去襲人裾」，橫跨時空，另拓意境，詩意無限。

四傑之中的最後一位神童，是較為人熟知的駱賓王。駱賓王，字觀光，義烏人。他出身寒門，很早會作詩，據說《詠鵝詩》便是他七歲時的作品。唐睿宗時期，武太后（即後來的武則天）臨朝稱制，當時的將領徐敬業起兵討伐武氏，駱賓王作為他陣中的幕僚，起草著名的《為徐敬業討武曌檄》，徐敬業兵敗後，駱賓王也不知所終。

唐中宗時期，郗雲卿編有《駱賓王集》10卷，後來散佚，今有明清時收編的《駱賓王集》傳世。他的五言律詩工整精煉，七言歌行體更為人所津津樂道，名作《帝京篇》更被當時傳為「絕唱」。此詩描繪唐朝帝京長安的繁華，顯示出大唐的強盛，同時國家應居安思危，亦抒發了懷才不遇的悲憤。現節錄部分，感受駱賓王的文字力量。全詩結構嚴謹，首部分寫京城盛況︰

桂殿嶔岑對玉樓，椒房窈窕連金屋。

三條九陌麗城隈，萬戶千門平旦開。

複道斜通鳷鵲觀，交衢直指鳳凰台。

詩句勾勒了京城皇殿的氣勢，讓人感受到大唐步入盛世的步伐。其後又描寫皇親國戚的奢華陋習︰

小堂綺帳三千戶，大道青樓十二重。

寶蓋雕鞍金絡馬，蘭窗繡柱玉盤龍。

繡柱璇題粉壁映，鏘金鳴玉王侯盛。

王侯貴人多近臣，朝遊北里暮南鄰。

陸賈分金將宴喜，陳遵投轄正留賓。

這裏寫皇親貴族盡情享受，縱情聲色，奢華無度。接着筆風一轉，轉寫下層社會的優游宴樂生活︰

俠客珠彈垂楊道，倡婦銀鈎採桑路。

倡家桃李自芳菲，京華遊俠盛輕肥。

他們各自為宴遊作好準備，頗為輕鬆自在，也和前一部分略有對照，帶出平民百姓的自在。最後抒發自己的失意與苦悶之情。

馬卿辭蜀多文藻，揚雄仕漢乏良媒。

三冬自矜誠足用，十年不調幾邅回。

汲黯薪逾積，孫弘閣未開。

誰惜長沙傅，獨負洛陽才？

他列舉了司馬相如、揚雄等人的情況，婉轉地表達了忠直之士難被在上者賞識之意。

杜甫在《戲為六絕句》曾評價初唐四傑：「王楊盧駱當時體，輕薄為文哂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肯定了四人對中國詩歌上的貢獻。

■心台 中學中文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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