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塔廢墟中掘瑰本 寧夏博物館探最早木活字版印本佛經

中國古人有在塔中藏寶的習慣，因此，很多塔也叫「寶塔」，而藏在寶塔裏的很多曠世珍寶，也都是後人在維修或者是翻建古塔時意外發現的。作為中國首批64件禁止出境的文物之一，《吉祥遍至口和本續》這本印有神秘文字的古籍的發現，就和位於寧夏銀川市西郊賀蘭山深處拜寺溝以北的古塔意外被炸有關。■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王尚勇

據了解，古塔被炸發生在1990年11月，彼時聞訊趕來的考古人員，對古塔展開了搶救性發掘，文物專家們望着滿地的殘磚破瓦，心情格外沉重。現場除了一根長約三四米的塔中心木柱之外，剩下的只是殘垣斷壁和堆積的塵土。專家們在清理塔心木柱時，發現木柱表面有用兩種文字書寫的題記，一種是漢字，另一種是一種很陌生的文字，看上去，它的字形結構方方正正，很像漢字，但卻又不是漢字。經古文字專家辨別，它就是人們曾經一度認為已經失傳的文字——西夏文。而這本《吉祥遍至口和本續》，是國家文物局印發的《首批禁止出國（境）展覽文物目錄》中，寧夏地區被唯一確定的重要文物。

寧夏博物館副館長母少娟向香港文匯報記者介紹，首次與寧夏文物《吉祥遍至口和本續》面對面時，它是國家文物局印發的《首批禁止出國（境）展覽文物目錄》裏，寧夏被唯一確定的重要文物。現在這本發黃的小冊子靜靜躺在密封的玻璃罩裏，這樣一本小身材的古書，為何榮登首批目錄？它又具有怎樣的歷史價值？據母少娟向記者介紹說，1991年秋季的一天，賀蘭山拜寺溝裏一座不知何年建造的方形古塔突然倒塌，此事迅速被住在附近的村民發現並報案，接到報案後，相關部門高度重視，組織人員急赴現場，只見山坡上一片狼藉，斷瓦殘垣堆得像小山一樣。「經現場工作人員初步判斷該塔是被不法分子炸毀，就在事發前不久，同為賀蘭縣境內的兩座西夏古塔——宏佛塔和拜寺口雙塔在維修時均發現珍貴西夏文物，宏佛塔的發掘還被列為當年全國十大考古發現之一。或許是這些重大發現引起文物盜竊犯罪分子的注意，對拜寺溝方塔伸出了「罪惡的黑手」。

改寫木活字印刷史

經國家文物局批准，考古隊對遺蹟進行搶救發掘。此時，廢墟中斜插着一根木柱引起了現場專家的注意。經文物專家辨認，它是墨書漢文和西夏文題記的塔心柱，依稀能辨認出：「……特發心願，重修磚塔一座，並蓋佛殿，纏腰塑畫佛像，到4月1日立塔心柱，奉為皇帝皇太后萬歲，重臣千秋，風調雨順，萬民樂業，法論常轉。今特奉旨……」後又辨認出「大白高國大安二年」字樣。「大白高國」即為西夏國名，「大安」是西夏第三代皇帝秉常的年號，「二年」當為公元1075年，這就確定了方塔的建造年代，其所建與西夏皇族有關。經過一個多月的清理，這裏發掘出大量的文物，有西夏文木牌、西夏文和漢文字文書、佛經、舍利子包、絲織品、錢幣、小泥佛、小泥塔等，其中以西夏文書、佛經最具價值，最珍貴的當屬西夏文佛經《吉祥遍至口和本續》。

《吉祥遍至口和本續》的發現，讓木活字印刷史改寫，這本西夏文佛經《吉祥遍至口和本續》共有9卷，449面，約10萬字，文字清晰整齊。經專家深入研究，《吉祥遍至口和本續》與同時代的雕版印本有許多明顯的不同：首先，這部佛經具有明顯的活字版印本特徵，在雕版印本上是不可能出現的；其次，經文筆畫流暢，邊緣整齊，少有斷筆、缺筆現象，印刷精良，而且有木活字特有的隔行加條印痕，說明王禎《活字印書法》中「排字作行，削成竹片夾之」的技術，早在西夏時期就已經出現；經考證，與《吉祥遍至口和本續》共存的文物中，有紀年者最晚為公元1180年的漢文發願文，未見西夏時期以後的文物。據此認定西夏文佛經《吉祥遍至口和本續》不僅是活字印刷品，而且是木活字印刷品。

據宋代科學家沈括的《夢溪筆談》記載，活字印刷術由北宋年間畢昇發明。我國現存最早的活字印刷品只有明代。元代科學家王禎在《農書》中記載了「造活字印書法」，後人便將發明的第一套實用木活字之功歸於王禎。1996年文化部組織專家委員會對西夏文佛經《吉祥遍至口和本續》的研究成果進行鑒定，確認佛經是「12世紀下半葉的木活字版印本」，「是迄今為止世界上發現最早的木活字版印本實物」。從而證明我國應用木活字印刷技術的年代，比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的世界最早的金屬活字印刷品——韓國出土的《直指心體要節》（公元1377年印製）早了近200年。這意味着中國乃至世界活字印刷史的很多重要章節需要重新改寫。

印刷術西傳的中介地帶

我國印刷術的西傳路線有數條，其中主要一條是沿古絲綢之路傳入中亞，進入歐洲。近年來，在甘肅敦煌發現了回鶻文木活字，在新疆庫車與和田發現漢文、八思巴文和古和田文的木活字印刷品，專家認為它們均是元代遺物。西夏王朝在歷史上曾經「東盡黃河，西界玉門，南接蕭關，北控大漠」，掌控着絲綢之路東進西出、南來北往的總樞紐。西夏木活字版印本的發現，證明了活字印刷在宋代已傳入河西地區，彌補了中原到中亞的缺環，西夏故地是我國活字印刷術傳向歐洲的重要中介地帶。西夏的木活字印刷是中國活字印刷術西傳的中間環節，成為絲綢之路寧夏段的又一見證。

記者從寧夏博物館了解到，經文化部鑒定會確認，西夏木活字印本《吉祥遍至口和本續》是目前中國早期活字印刷技術唯一的實物資料，對研究中國印刷史（特別是活字印刷史）和古代活字印刷技術具有重大價值，被稱為「20世紀印刷史上最重要的發現之一」。

經考證，《吉祥遍至口和本續》是藏文大藏經中唯一保留的西夏文經本，是彌足珍貴的孤本。2003年西夏文佛經《吉祥遍至口和本續》入選國家級《中國檔案文獻遺產名錄》，成為首批48件組通過審定的文獻遺產成員，對研究西夏學、考古學、佛學、藏學、文獻學、版本學、文化史、印刷史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吉祥遍至口和本續》之西夏時期木活字版印本的確認有力的捍衛了中國古代四大發明之一的印刷術的最早發明權，具有學術研究和社會現實的雙重意義。

我們中國歷經數千年，流傳至今的古寺廟還是有許多的，比如著名的法門寺、阿育王寺、大報恩寺等，但是大家發現，似乎很多古寺廟都曾發現了地宮，比如著名的法門寺地宮，還有南京長干寺地宮等等，都出土了大量的佛教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