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新峰會｜張軍擴：警惕新舊動能轉換加劇經濟分化

（香港文匯報記者李暢 實習記者王岩冰 北京報道）當前，中國產業發展正處於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期，傳統產業改造提升和新興產業培育壯大同步推進，一些結構性挑戰開始顯現。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理事長張軍擴13日在第十七屆財新峰會上表示，當前需要警惕的是，局部需求收縮可能通過市場預期和主體行為相互傳導，進一步演變為全局性經濟壓力；與此同時，新技術發展帶來的增長紅利尚未充分惠及普通勞動者和中小企業。對此，短期應加大政策力度穩增長，長期則要着力促進發展成果共享。

短期穩增長 長期促共享

張軍擴指出，當前以高端製造、數字經濟、現代服務業為代表的新動能增長較快，而房地產鏈條、傳統基建和實物消費等增長乏力。這是發展階段變化與新一輪科技革命背景下，新舊動能轉換過程中此消彼長的階段性表現。但由於傳統動能體量較大，新動能尚不足以對沖其下滑帶來的壓力。

他認為，K型分化帶來的挑戰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結構性矛盾可能進一步演變為總量需求不足。市場預期和主體行為相互影響，形成「需求收縮—收入增速放緩—財富效應減弱—消費和投資能力、信心進一步下降」的不良循環，使局部問題疊加放大為全局性經濟壓力。

其次，產業發展分化還會帶來就業和收入分化。張軍擴表示，與上一輪主要依託基建、地產和傳統製造業的產業升級不同，本輪技術變革主要集中在人工智能、數字算力、高端芯片等領域，投資更多投向核心技術研發和高端人力資本，對傳統產業鏈及就業的帶動相對有限。

「本輪技術紅利高度集中」，他指出，新賽道和新機遇主要由頭部科技企業、高端創新主體享有，大量傳統企業、中小微企業難以參與分享，收入增長也主要惠及高技能、高素質人群，普通勞動者適配空間較窄，由此形成宏觀數據與微觀感受之間的溫差。

針對上述問題，張軍擴認為，短期應着力穩增長，進一步加大擴大需求的總量政策力度。消費政策應優化結構，逐步減少對特定商品或服務的直接補貼，將增加消費的選擇權更多交給消費者，同時把增量資源更多用於提高低收入群體的社會保障和公共服務水平。穩投資方面，在推進「六張網」建設的同時，應通過深化改革釋放民間投資潛力，增強投資增長的自主性和可持續性。

他還強調，要重視穩預期、強信心，按照「投資於人」的要求，加大勞動者就業培訓和就業扶持。針對民營企業、外資企業和中小企業，應加大對產權保護、隱性壁壘、賬款拖欠等制約營商環境優化問題的治理力度，「以政策環境的確定性對沖市場變化的不確定性」。

張軍擴表示，從長期看，還應加快研究人工智能時代的收入調節和利益分配問題，為經濟發展提供更為適宜的法律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