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傳承：傳承未來」威尼斯建築雙年展香港回應展開幕 30件作品帶觀眾走近香港的公共建築

建築是凝固的音樂，更是設計的交響。在香港，就有不少充滿故事的公共建築卻常常被人忽略。由香港建築師學會雙年展基金會主辦、香港建築師學會擔任合作夥伴，並獲得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創產業發展處作為主要贊助機構的「未來傳承：傳承未來」香港建築師學會威尼斯雙年展暨巡迴建築展覽2025/26（香港回應展）正在舉行。展覽聚焦香港較少為人關注的公共基礎建設，約30件參展作品揭示香港常被忽視的公共建築。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丁寧

繼先後於意大利威尼斯、泰國曼谷，以及上海成功舉行一系列的建築巡迴展覽後，展覽正式回歸香港，以回應展的形式舉行最終站。是次展覽分別於中環H Queen's 7樓Knotting Space及銅鑼灣希慎廣場辦公大堂9樓Urban Sky公開展出，並免費開放予公眾參觀。

以建築回應公共議題

為呼應2025年威尼斯國際建築雙年展的主題「智慧·自然·人工·集體」（Intelligens. Natural. Artificial. Collective.），策展人歐暉、周穎和劉昇陽別具匠心，以「未來傳承：傳承未來」為雙年展香港館的主題，將已融入市民日常、又深具代表性的香港高密度城市變遷公共建築作為展覽核心，通過「檔案庫」的形式進行呈現。

展出的作品涵蓋了香港經典的綜合性大樓、多功能市政大廈、合作式住宅、公共屋邨及街道基礎設施等獨特建設。儘管這些本地建築師的作品在國際上仍有待進一步深入記錄與研究，但其所體現的香港獨特的「集體智慧」在國際舞台上已備受關注與重視。香港回應展把被忽視、但代表了香港城市變遷的公共建築帶到社區，呈現它們在高密度和經濟優先的大環境下實踐的「集體智慧」，並且揭示了它們如何履行了當今全球城市面臨的迫切任務，例如應對氣候變遷、管理極端密度，以及在公共空間中為市民維持文化生活。展出的作品讓香港經典的綜合性大樓、多用途的市政大廈、合作式住宅、公共屋邨、街道基礎設施等獨特建設在國際舞台上深受關注。歐暉表示，與當前不少展覽依賴大量動態影像和多媒體不同，香港回應展選擇回歸「傳統檔案庫」形式，以可觸摸、可細看的圖紙和不同比例模型，呈現香港建築的價值。他強調，在數字熒幕中快速瀏覽資訊固然方便，但真正理解建築需要耐心，需要觀眾在一件件檔案前停留。

香港回應展重點之一是對「社會功能結合體：香港市政大廈」的研究。該項目由香港大學建築系教師及其小團隊持續數年完成，並結合設計課程帶領學生考察。香港市政大廈是香港一種多功能的公共建築，也是香港獨具特色的垂直空間規劃產物。周穎介紹道，這種建築形式最初由昔日的市政局（香港島及九龍）和區域市政局（新界）於20世紀70至80年代開始規劃興建，第一座為1979年起建、1983年落成的香港仔市政大廈，至上世紀90年代及2000年代後不再興建。到市政局解散後，大樓改由康文署和食環署共同管理。市政局是香港歷史上的一個法定機構，於1883年至1999年間運作，主要負責香港島和九龍市區的市政服務。上世紀70年代市政局擁有獨立資金後，推動大量公共項目建成；80年代起興建的一系列市政大廈，不僅承擔街市、熟食、運動、辦公和圖書館等功能，也涵蓋公共廁所、淋浴設施和小公園等日常公共設施。

周穎指出，展覽選取的8個案例中，有4個由私人建築師設計，包括戰後著名建築師鍾華楠、王歐陽等及其事務所作品，也有建築署前身工務局設計案例。她表示，市政大廈最底層是售賣魚菜和乾貨的街市，中間層設餐飲、辦公或圖書館，頂層多用於籃球、乒乓球等運動場地，疫情期間還曾作為檢測場地，體現香港高密度條件下的複合公共生活。

重慶大廈與機場造城

展覽的另一個重點是「綜合大廈」，綜合大廈通常指匯聚了不同功能、機構於一座建築物或建築群內的綜合性建築，代表性建築包括美麗都大廈、重慶大廈、僑冠大廈等。歐暉以重慶大廈為例進行了說明，他指出，重慶大廈是香港非常獨特而典型的地標。「許多人認為重慶大廈環境混亂、安全系數與管制程度較低，但實際上其治安與管理正逐步改善。這座大廈承載着許多歷史故事，它們共同折射出香港城市發展中獨特的一面。我曾提到過一個案例，大約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有人在重慶大廈內部製造炸彈，這在當時自然極其危險。我們選擇將這段歷史記錄下來，它恰恰印證了城市的發展規律：從混亂走向有序、從缺乏管制走向規範治理，往往是一個必經的過程。」他續說，「綜合大廈的上下樓層均屬於混合型的不同商業用途，這與純住宅大廈有着本質區別。以公共房屋為例，其產權歸政府所有，住戶以租賃形式使用，並由統一的物業管理公司負責營運。因此，公屋目前呈現出高度安全、規範且有組織的管理狀態，這與重慶大廈截然不同。重慶大廈屬於完全私營的項目，產權極其分散，由不同的業主分別出租給各類使用者。」

歐暉還聊到了「機場造城：重塑香港1975–2025」這個項目。他表示，這個項目其實是以香港當年的「機場核心計劃」為核心案例，去探究機場建設怎麼變成一種強大的城市化工具，從根本上改變了香港的城市形態和空間格局。裏面不僅詳細梳理了機場的變遷，還展示了很多當年的備選方案，比如不搬遷直接原地填海、在大嶼山一帶填海的設想，甚至還有當時針對海流做的研究。這中間經歷了反反覆覆的選址調研和方案對比，最後才形成了對整座城市全方位的深刻影響。歐暉說：「香港機場和滙豐銀行總部是同一個建築師設計的。跟全世界的機場相比，我認為它絕對名列前茅。它的運作、管理、人流控制，還有機場裏商業跟整體設施的結合方式，都做得非常出色。而且選址非常好，坐機場快線二十多分鐘就能到市區，太方便了。」他最後補充道，機場到今天依然在香港的基礎設施網絡裏扮演着關鍵角色，不僅是旅遊，還包括貨運等整個物流體系，都需要這樣一個高吞吐量又便利的樞紐。所以，機場對香港的整體影響確實是非常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