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逾六成人獲A　有多少是AI的結果？

【編者按】人工智能（AI）深刻改變人類生活，其影響已滲透至社會各層面。公眾對AI的認知從最初好奇與期待，逐步轉向對安全、倫理與風險的憂慮。本報今日起推出系列報道，為讀者解析AI如何衝擊五大不同領域，以及不同行業如何應對這一深刻變革。

人工智能（AI）工具正加速高等學府成績「膨脹」。美國《華爾街日報》報道，隨着AI工具在學術領域的應用愈加廣泛，大學A級成績佔比明顯上升。數據顯示，哈佛大學2005年A級成績佔比僅24%，2015年急升至40%，去年更有超過六成學生能拿到最高等級成績。 面對高分氾濫趨勢，哈佛大學早前宣布收緊A級成績評定標準。與此同時，AI在教育領域應用的利弊仍存在諸多分歧，尚未有定論。

（香港文匯報記者 路雨萱）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近期發表一項研究，追蹤得州一所公立大學2018年至2025年間超過50萬份成績記錄。研究發現，在以寫作與程式設計為主的課程中，A級成績比例增幅遠超其他課程。自AI聊天機器人ChatGPT面世以來，此類課程中教授給出A級成績的比例增加約30%。研究作者、柏克萊高等教育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奇里科夫表示，研究結果顯示學生依賴AI提升學業表現，而非真正學到更多知識。

教職員挺推新評級制

在此背景下，哈佛大學宣布收緊A級成績評定標準。學校近期就解決成績膨脹問題展開多輪內部投票，逾三分之二教職員投票支持推行全新評級規則。根據新規，學校將嚴格限制單門課程的A級成績佔比，每門課程獲評A級的學生佔比不得超過總人數20%，僅保留最多4個額外名額。據悉該評級規則將於明年正式生效。

哈佛大學本科教育學院院長克萊博表示，成績膨脹是一項複雜且棘手的難題，也是一項眾人皆知卻未能根治的問題。前杜克大學教授羅伊斯塔澤表示，若全新評級規範標準能在全美大學推廣，將是極具積極意義的變革。美國東北大學政治學教授亞伯拉姆斯認為，哈佛大學此次改革，將是「高等教育領域一次巨大勝利」。

削學生獨立思考能力

圍繞AI與大學教育的爭論遠未平息。有觀點認為，AI的使用正削弱學生獨立思考能力，「讓學生變傻。」聖鄧斯坦學院在弗吉尼亞州推行「數碼貧窮」（Digital Poverty）政策，在校園內全面禁止學生使用數碼設備與AI工具。學院創始人兼院長菲克利認為，學生應先培養自身思考能力，再學習如何使用工具。

然而教育界亦有聲音呼籲大學應更多引入AI教學。紐約理工學院院長巴倫廷在《華爾街日報》撰文指出，AI已成為現代經濟不可或缺的工具，將AI逐出課堂，只會令畢業生無法適應未來職場。他強調AI不會取代人類，但懂得使用AI的人將取代不懂使用AI的人。目前卡內基梅隆大學及賓夕法尼亞大學等學府已開設AI專業，並推動跨學科AI培訓。

智能設備易作弊 考場面臨新挑戰

AI技術快速發展，AI眼鏡、隱形耳機等成為考試作弊新「利器」。英國、韓國考場陸續出現以智能設備作弊的事件，引發對考試公平性的擔憂。

AI眼鏡集合攝像鏡頭、咪高峰、揚聲器和生成式AI功能。當鏡頭對準試卷，AI會分析題目並在鏡片內側顯示答案。其外觀幾與普通眼鏡無異，監考人員難用肉眼識別。

英國資格與考試監管辦公室（Ofqual）去年夏季錄得2,225宗與GCSE、AS和A-level考試相關的智能設備作弊案件，佔全部的44.3%，自2018年以來一直是最大作弊類別。Ofqual官員巴烏卡姆透露，英格蘭GCSE和A-level課程正接受審查，因教師反映AI生成內容愈來愈難檢測，「資格認證體系是真正的國家資產，我們須保持警惕防止受到損害。」

韓AI眼鏡作弊引發司法介入

在韓國，AI眼鏡作弊已引發司法介入。今年5月舉行TOEIC考試，首度查獲利用AI眼鏡作弊。兩名考生被發現佩戴AI眼鏡入考場，面臨4年禁考處分。5月舉行涉及電氣工程師、產業工程師等科目的國家技術資格考試，首爾、木浦和大田有3名考生因佩戴AI眼鏡應考被監考人員發現，考生成績被宣布無效並被移送警方。

教授出題設「陷阱」 「請槍」學生幾全滅

美國密西西比州一名大學歷史教授因設計極具創意的「AI陷阱」，打擊學生使用AI作答試題，在網上引發熱議。該名教授在考題中暗藏一個學生看不見的關鍵詞「馬達加斯加」，結果幾乎所有使用AI生成答案的學生都將該詞寫進文章，產生不少荒謬內容。

學生無覆檢齊「中招」

阿爾肯州立大學歷史學教授吉布森在一次期中考試中，在考題以隱形文字加入「Madagascar」（馬達加斯加）一詞。學生正常閱讀題目時不會看到，但若直接將考題複製貼上AI聊天機器人撰寫答案，隱藏的「馬達加斯加」便被AI納入生成內容。

吉布森表示，兩班共35名學生中，有32人因使用AI生成整篇回答，導致期中考試部分題目不及格，文章出現大量與題目無關的「馬達加斯加」句子。

他表示，設計「AI陷阱」並非羞辱學生，而是希望在AI快速改變教育與學習方式的時代，重新提醒學生學術誠信的重要性。他的影片迅速在社媒引發討論，不少網民對其做法表示支持，認為學生直接以AI代寫，已涉及學術誠信問題。不過也有網民對教授的處分方式提出質疑，有人認為「馬達加斯加」被放在考題中，學生使用AI後將該詞寫進答案，從某種角度而言也算是按照題目作答，因此學生若對不及格成績提出申訴，教授可能需說明評分依據。另一網民則認為反而讓學生學會「如何使用AI而不被捉到」，質疑這類「AI陷阱」是否真正能解決AI在教育領域帶來的問題。

大學紛設相關專業 業界質疑教育質量

美國大學加速開設AI專業。《紐約時報》報道，2021年全美僅5所大學提供AI專業，如今至少有74個AI主修專業與89個輔修專業。另預計有10所大學擬增相關專業，增幅之快引發業界與外界質疑大學是否為追趕熱潮犧牲教育質量。

北達科他大學開設AI博士項目，校長阿馬科斯特直言，「我們需要謹慎，這究竟是噱頭還是實質？」AI博士生奧洛倫莫拉表示，「有人將AI專業稱為泡沫」，他坦言自己是「試驗品」。卡內基梅隆大學電腦科學教授西蒙斯指出，頂尖企業招聘AI專家時仍會聚焦精英院校，就像頂級律師行看重哈佛法學學位。

AI專業數量飆升，但課程設置存在較大差異。部分課程側重AI底層原理，培養從事模型研發的人才；亦有課程側重AI工具應用。不少學院AI專業課程與電腦專業高度重疊，僅以數門新課程區分。有大學研發新課程聘新教授，冀提升專業教學深度。但部分學校則運用現有資源，近乎無需額外投入。

懷俄明大學校長賽德爾承認，AI專業或吸引更多學生，但他警告民調顯示美國民眾普遍對AI感到不安，擁抱AI未必能幫助高等教育贏回公眾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