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急症室】一詞千變萬化 趣說地道英語

應試制度在中國歷史悠久，到了現代，考英文也成為應試的一部分。除了準備高考英語，學生們現在也忙於應付雅思的挑戰，至於這究竟是否有必要，上期筆者已表態，在此不贅述。總之，學習的目的決定學習的內容及技巧，應試的學習成果是短暫而不甚實用的，違背了教育的原意。

實際上，想要真正在英語學習上有所收穫，中國學生確實需要克服許多障礙，其中的一個難關就是：他們必須從學習象形文字轉而去學拼音語言。這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在語音、造字及造句的方面都要面對截然不同的困難。

英語的語音多姿多彩，例如 tweeter、glitter、fritter、teeter 等。地道的英語，其獨特的語音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又如 wobble，中文翻譯成「晃動」；thunder rumbled 變成「雷聲隆隆」；The flags flutter 只能說是「旗幟揮動」；fidget 的中文翻譯是「坐立不安」，和英文的原音相距十萬八千里。所以中國人學英語，首先要過語音這一關。

其次，英文幾乎每一個詞都可以改變它的功能及詞形。例如 serious 這個形容詞，可以變成名詞 seriousness。而在同一個句子裏，兩者的互動是寫作技巧之一。例如，奧巴馬最近在批評特朗普的支持者時，用了以下的句子："They are not serious people. America is paying for their lack of seriousness."，發揮了前呼後應的效果。

英文寫作的技巧常常依賴這種詞形變動的互動。例如："He tried to defend the indefensible."、"Expect the unexpected."、"Love is the irresistible desire to be irresistibly desired."一般中國學生寫英文文章都疏忽了這方面的互動，一味死記單詞，而忽略了單詞變化的關聯性，所以寫出來的東西缺乏地道英語的味道。

「跨界」借詞產生化學反應

所謂地道英語，往往勝在敢於「跨界」借詞，把不同領域的詞彙混搭在一起，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

例句："He thinks with his mouth."

解析：他用嘴思考——嘴本該用來吃和說，這裏跨界借代了「大腦」，諷刺一個人說話不過腦子，口無遮攔。

例句："From here I can see forever."

解析：「看得遠」居然變成「看得永恒」，將空間的「遠」跨界轉化為時間或精神上的「永恒」，畫面感瞬間變得極其宏大。

例句："The room goes cold."

解析：室內一片沉默。用溫度的「冷」來跨界形容氣氛的「死寂」，比直白地說「大家都不說話」更有感染力。

例句："Parents are maths police."

解析：家長都是數學的警察。借用「警察」的威嚴，形容家長像警察管治罪犯一樣，死死盯着、嚴格督促孩子學數學，非常生動。

例句："He wears his authority lightly."

解析：他不把自己的權力當作一回事。「權力」本是無形的，這裏跨界用「穿衣服（wear...lightly）」來形容，表現出他將權力看得很輕，不擺架子、平易近人。

例句："I felt a stab of fear."

解析：我感到一陣恐懼的刺痛。借用物理上的「刺（stab）」，形容恐懼像利器一樣突然扎進心裏，把抽象的情緒具象化了。

例句："He is wearing a loud shirt."

解析：襯衫怎會「喧囂」了？其實即是太過「引人注目」。這是最經典的感官跨界，把聽覺的「大聲（loud）」用來形容視覺的「顏色鮮艷刺眼」。衣服不會說話，但因為太惹眼，彷彿在視覺上對着人「大聲呼喊」。類似近年中文網絡「你吵到我的眼睛了」這類表達。

除了「跨界」借詞，英語還有一種解放單詞功能的方法，就是打破詞性限制，賦予單詞多重功能。例如：

例句："I work best when I am caffeinated."

解析：直接把名詞「咖啡因」當作形容詞或動詞用，形容自己處於「喝了咖啡、充滿能量」的狀態。

例句："You must stay hydrated when outdoors."

解析：用「補水」的過去分詞來形容狀態，比直白地說 "drink more water" 更具畫面感。

例句："This street has been pedestrianized."

解析：把名詞「行人（pedestrian）」直接變成動詞，指街道被「改造為行人專用區」。

最精彩的莫過於這句關於英國保守黨的調侃："While the Conservative Party isn't dead. It is currently unalive." 創作者生造了 "unalive" 這個詞，巧妙繞開了絕對的「死亡（dead）」，表達出一種「雖然沒死，但已經半死不活、毫無生氣」的狀態，充滿了黑色幽默。

能夠與單詞共舞，是學習英語必備的技巧。例如戴卓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 被形容為「鐵娘子」，即 Iron Lady。這跟 ironing lady 相隔十萬八千里，後者指熨衣服的女工。opinion 是意見，opinionated 是固執己見，從名詞到形容詞，變化巨大。

英語的詞形變化無窮。whitewash 是粉飾，sportswash 是用體育去粉飾國際形象。We must future-proof our children，從 fireproof 或 waterproof 的意思引申出來，即讓孩子們為未來作好準備。

甚至 acronym（即首字母縮略詞），例如 TGIF 即 "Thank God it's Friday"，形容普遍打工仔的心態，一到周五便雀躍起來。He is out TGIF-ing it.（他正在慶祝周五的來臨，正在大快活）。所以英語是最理想的 DIY 語言（即 do it yourself），自行動手，自行修理，自由發揮，自由創字。future 可變成 futurize，把香港futurized。You can engineer or re-engineer word formation.

"He Bruce Leed the shit out of him."——給予他李小龍的待遇，即拳打腳踢，把 Bruce Lee 用作特有的動詞。

整個短句（phrase）亦可作動詞用。"Welcome to our restaurant" 可以動詞化，變成 Don't you "Welcome to our restaurant" me.，即表達「我不想聽到這句話」。

有一句短語 "Birds do it, bees do it."來自1928年的百老匯音樂劇，演變成了父母向孩子啟蒙性教育、解釋生物繁殖的美化詞。其中it 代表「性行為」，即是說自然界的一切動物都有的生理行為，不再需要提到難以啟齒的「那個詞」。後來甚至有商家把「避孕套」命名為 "birds and bees"。這也是現代英語靈活多變的一種體現，不能與死記硬背相提並論。

●楊光宗 畢業於多倫多大學。現為英文自由撰稿人，撰寫國際時事評論，亦為教育演說撰寫講稿。近年致力於改革英語教學，創立「概念英語學習法」，志在培育可投入社會和國家的英語專才。電郵：PKY480@gmail.com，歡迎讀者來信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