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蝶
今年娛樂圈離世的人特別多,消息聽得令人不好過,覺得好像特別流年不利。
我沒有看過生死登記總處的統計,不知道今年香港的死亡人口數字是否真的特別多。令市民有這種感覺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演藝人是公眾人物,他們的一舉一動容易被外界留意。尤其是死亡,更加特別受人關注。因此,每一名藝人離去都會被報道。這些新聞在市民的腦海中便自動形成一種異常和特殊的印象,令人相信今年逝世的人口特別多。
這個印象要留待政府明年的生死人口數字完成統計後,才能確定是事實還是錯覺。
我生於父母均是來自大家族的家庭,小時候已習慣與三四代親戚往還。親戚之間紅事固然多,白事也不少,每年都無可避免地出席喪禮。若離世的是沒有特別聯繫的長輩,我是為了尊重父母和逝者而弔唁,不會牽動情感。可是,若送他最後一程的是感情深厚的長輩,那便是錐心之痛。
這一年多,我出席過多個喪禮。我沒有留意弔唁的次數是否大增,反而發現一個特點。一直以來,有一樣事情令我開心和安心的是我有很多長壽和健康的長輩、親戚或世交,也是令我很自豪的事情。可是,這班壽星在過去一年半內忽然都一一離開。去年初是一位102歲的世伯在與子孫們吃過開年飯後含笑而逝。我們家族的長青樹姑母長居多倫多,我在5月探望過她。我們陪伴她切過105歲的生日蛋糕後半個月,她在家跌倒,6月份重返瑤池。我在那個旅程中亦探望住在當地88歲的舅父,當時他很精神,年底卻傳來噩耗。
我有一位移民到巴黎超過半個世紀的表哥,今年97歲。6月中,表嫂待他吃畢早餐後安頓他上床再寐,自己去晾衣服。晾畢衣服後,表嫂發現丈夫已經安詳離世。我很抱憾一直沒有履行探望他們的諾言。
數天後,又傳來另一位長輩的壞消息。我們過去3年每年都到廣州喝百歲人瑞的姨母的壽酒。去年她102歲,還是壯健得像70歲一樣,自行走路、煮食、上網。她在壽宴中還逐圍敬酒和派利是,在開着冷氣的酒店宴會廳中仍是穿着短袖上衣,我真的相信她會有110歲的壽命。可是今年中,她只差9天便可以把歲數改為103,我很緬懷每年到廣州向她賀壽的情景。
一位91歲的堂舅父和另一位104歲的姑母分別在7月和9月仙遊,我們曾猜想這名姑母會否突破她的姐姐的紀錄,超過105歲,原來她的姐姐始終是紀錄保持者。18個月內,我認識的老壽星忽然一一駕鶴西去。雖然他們年紀那麼大,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可是他們湊巧都在較短的時間內撒手人寰,好像上天正在徵召老壽星歸去似的。忽然失去了那麼多名自我出娘胎便已經認識的長輩,真教我惆悵和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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