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淺談】董宣剛正不阿 敢揭公主過失

光武帝劉秀出身劉氏皇族，王莽統治末年，他加入了綠林軍，後來劉秀在推翻新朝政權中壯大，在平定了綠林、赤眉兩股最大力量後，接着又消滅各地的割據勢力，統一了全國。光武帝把洛陽作為都城，開啟了近二百年的東漢時代。

光武帝參加過民間隊伍，了解到百姓的疾苦，所以在位期間重視澄清吏治，加強法令施行。不過法令只能管百姓，如要約束皇親國戚，便困難重重了。當時居住在京城的皇親國戚，大多驕奢淫逸，專橫跋扈，家奴也狗仗人勢，胡作非為，百姓敢怒不敢言。公元43年，光武帝特召以執法剛強聞名的董宣為洛陽令，希望他可以約束皇親權貴的不法行為。

當時已經六十九歲的董宣上任後不久，即碰到了一件頗為棘手的案子，案子牽涉到了光武帝的大姐湖陽公主。事緣湖陽公主的一個家奴，在白天行兇殺人，事後躲進湖陽公主的府第中。董宣下令捉拿兇手，可是兇手一直藏在湖陽公主府第裏不敢出來。董宣知道不能硬闖公主府第搜捕兇徒，只好派人日夜監視，只要兇徒出現，立即把他逮捕歸案。

有一天湖陽公主出門，讓那個犯案的家奴陪同乘車，董宣知道後，立即前去攔下公主的馬車，他一手抓着韁繩，一手拿着刀在地上來回劃着。湖陽公主被一個小小的洛陽令擋駕，當然怒不可遏，便大聲叱責董宣，但董宣毫不畏懼，竟然大聲數落公主的過失，責備她包庇罪犯。湖陽公主的家奴被董宣的凜然正氣震懾住，躲在馬車裏不敢露面，董宣突然上前一把將他揪出，就地格殺。

湖陽公主感到奇恥大辱，即命車伕駕馬車直奔皇宮，向光武帝告狀。光武帝聽了湖陽公主一面之詞，勃然大怒，即召董宣入宮問罪，並且準備把他杖斃。董宣神態自若，向光武帝叩頭請求道：「請陛下讓我說幾句，然後處決我。」光武帝怒氣沖沖說：「你侮辱了公主，還有什麼話可說！」董宣從容不迫答道：「陛下廣行仁德，除暴安良，才復興了大漢。可是如今卻袒護親貴，縱容惡奴殘殺良民，長此下去，法制敗壞，民心盡喪，將憑什麼治理天下呢？臣既入仕途，就只知依法辦事，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不用亂棍，臣請自殺於此！」說罷董宣即站起身，一頭撞向石柱，頓時血流披面。光武帝見到這樣一個剛烈的臣子，大為吃驚，立即命令太監抱住董宣。

光武帝稱董宣為「強項令」

其實光武帝聽取了董宣的慷慨陳詞之後，已明白董宣的做法是對的，但認為做得有點過火，有損皇家的尊嚴，礙於姐姐湖陽公主的顏面，光武帝就命董宣向公主叩頭賠罪，可免一死。董宣卻說：「臣這件事沒有做錯，為什麼要賠罪？」光武帝只好命太監按住董宣，強迫他向公主叩頭。董宣不顧頭部的創傷，雙手用力撐住地面，倔強地硬挺着脖子，不肯俯首求饒。太監未能使董宣低下頭來，也知道光武帝不想治罪，便大聲說：「董宣的脖子太硬，摁不下去。」

旁邊的湖陽公主見光武帝不能制服董宣，便對光武帝說：「你還是平民百姓的時候，家裏經常窩藏在逃的罪犯，官府奈何你不得，現在當了皇帝，權力至高無上，為什麼連一個小小的洛陽令也制服不了？」光武帝笑着回答說：「做天子跟做平民不一樣。」然後轉過頭對董宣說：「強項令，你可以出去了。」

後來光武帝不但沒有降罪董宣，還嘉獎和賞賜他三十萬錢。董宣一文不留，全數分給了下屬。董宣敢於與皇帝的姐姐抗爭到底，他執法如山，不避權貴的品性，確實令人讚嘆不已。從此以後，京城裏的豪強貴族對董宣都忌憚七分，仗勢欺人的行為較以前大為收斂。董宣打擊豪強的不法行為從不手軟，因此被京城裏的人稱為「臥虎」。

董宣擔任洛陽令五年，七十四歲死於任內。光武帝得知董宣去世，派人前去弔唁，使者看見只有單布裹着董宣的遺體，妻子和兒女在一旁對哭，家中只有幾斛大麥和一輛破舊的車乘。使者回去把看到的情形告訴光武帝，光武帝大為傷感道：「董宣為官清廉，死後才被人知曉。」於是下令以大夫的禮儀厚葬董宣。

●緩圓 資深中學中史科及中文科教師，從事教學工作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