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數學系教授：AI像「放大器」 學生需獨立思考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楊盈盈）人工智能（AI）快速滲透教育與科研，從生成式模型到專用解題系統，正把「知識取得」的門檻拉到前所未有的低位。當AI能在數學題上給出近乎即時且高準確度的回應，外界開始關注AI對數學研究的衝擊，甚至思考新一代學生是否還需要學習數學？香港大學數學系講座教授莫毅明與教授吳端偉近日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時分享，AI目前強於記憶、整理與套用，但學習數學不只為了「算得快」，更關乎概念創造與思考訓練。他們強調，AI是一種工具亦像「放大器」，對學生來說更需要的是打好基礎、建立獨立思考與判斷，培養驗證能力與對AI局限的理解。

莫毅明認為，主流AI大語言模型本質是統計系統，強項在記憶、整理以及推理，對數學來說，如費馬（Fermat）的無窮遞降法這類論證，一旦被系統化，模型便能把人類文章中的方法整理後套用到其他題目，這亦是目前常見的把既有解法重組與套用的「AI解題」；惟真正突破式的新概念，他直言目前仍看不到AI可做到。不過他亦認同，AI資料蒐集的能力對研究人員提高效率確有實用價值，關鍵是必須建立基本誠信制度，清楚交代如何使用、哪些部分由AI協助，以供外界評估。

吳端偉亦認同AI作為研究工具的價值，但他指當AI讓可探索研究的題材變得更多時，包括生物等跨學科領域，更需要數學素養去建模、判斷與驗證，這亦印證了學習數學的必要性。他以圍棋為例指，十年前人機對弈人類被擊敗後，人類棋手未減反增，更多人借電腦訓練並從中獲得新角度，數學學習同樣可能因工具而被激發而非被取代。

至於中小學數學教育方面，身兼恒隆數學獎督導委員會主席的莫毅明認為，AI時代的學生仍需要學好數理幾何等基礎，否則若依賴AI解題，容易養成「只懂用軟件、不懂原理」的一代，一旦工具失效便無從判斷，也有違讓學生掌握原理的教育原則。

吳端偉指，平面幾何等數學訓練，有助培養學生的邏輯推理與空間想像，亦是長期塑造嚴謹踏實思維的關鍵，在AI時代下亦不會過時。他又特別提到，AI「太強」對數學教學與評核亦可能帶來新難題，學生或會在不理解下全盤相信，甚至與教師判斷相抵觸，所以重點是要讓學生對AI所解的題目保留戒心。

需讓下一代理解科技局限

莫毅明認為，評核模式應因而改變，把功課更多作診斷、聚焦錯處，關鍵回到能否面對面把概念說清楚。他形容AI對學習來說是「放大器」，如學生基礎愈好放大愈多，反之亦然，易造成學習差異兩極化，為此更需要讓下一代理解AI的局限，培養其驗證AI的能力，不能把AI當作「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