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大揭無脊椎動物助散播種子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史柳藝）漫步森林時，人類的目光總會被枝頭跳躍的鳥類或樹冠間蕩悠的猴群吸引，理所當然地認為牠們是散播植物種子的主要功臣，但香港大學生物科學學院副教授陳思翀領導的研究卻發現，真正的「園丁大軍」也可以是默默地在人類腳下忙活的小生物，包括蛞蝓、蚯蚓、甲蟲、蟋蟀，甚至螃蟹。科學家首次系統性地證實，至少有51種無脊椎動物能進行「體內種子散布」，種子被牠們吞食並通過消化道排出後依然保持活性，可依附着排洩物被攜帶至新的地點去開枝散葉，而這是一個被忽視已久的全球性生態現象。研究結果已發表於《植物科學趨勢》。

科學界曾視其為破壞種子捕食者

種子散布對植物更新及生物多樣性保育至關重要。過去科學界受「體型偏見」影響，研究多聚焦於鳥類和哺乳動物等大型物種，更視無脊椎動物為破壞種子的捕食者。今次港大聯同中國科學院、英國杜倫大學及日本神戶大學，整合了全球43篇文獻，發現至少51種無脊椎動物能進行體內種子散布，涉及186個植物分類群。這些相互作用廣泛地分布於多個大洲與島嶼，尤其在森林地表等。

日本神戶大學的末次健司教授舉例指，日本有一種淡水蟹，一夜之間可吞食逾千粒微小種子，隨後將種子排放於地下洞穴內，「這些溫暖潮濕的洞穴提供了完美的庇護所，保護種子免被齧齒類動物吃掉或因乾燥而失去活性，更為其萌發生長贏得了起跑優勢。」

今次研究進一步提出了「無脊椎動物體內傳播症候群」概念，即植物為適應這些小生物而演化出一系列特質，例如產生出微小且具韌性的種子，藏於接近地面、色澤暗淡且不顯眼的果實中，這樣雖較少吸引鳥類和哺乳動物，卻能讓地棲無脊椎動物前去取食。種子被吞食後，種子外殼可能在通過消化道期間受到磨蝕，再被排出後，會沉積在土壤、枯枝落葉層或洞穴等微生境中，顯著提高萌發機會。

提供重要生態安全網

陳思翀指，隨着全球大型哺乳動物和鳥類因棲息地被破壞、狩獵活動等，令依賴動物傳播種子的植物面臨危機，「微小的無脊椎動物雖無法將種子搬運數公里，但在大型哺乳動物和鳥類正以驚人速度消失的情況下，前者提供了一張重要的生態安全網，確保森林更新不會完全崩潰。」未來研究將進一步探討無脊椎動物散布種子的現象在不同棲息地中的發生頻率，及散布方式對種子萌發的具體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