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用法律強佔中企資產 英方違背商業道德

吳煒

由中國企業敬業集團控股的英國鋼鐵日前被英國政府國有化，引起國際輿論譁然。這是繼去年荷蘭政府「安世半導體事件」後，一向自詡「自由經濟」的西方國家政府又一違背商業承諾的海盜行徑。

作為老牌資本主義國家的主導產業，鋼鐵業是英國工業革命的象徵，在二戰之前均為私營企業運作，形成Richard Thomas & Baldwins等幾大家族企業。戰爭期間英國政府雖然加強了干預，但未全面國有化。1951年，為了戰後重建需要，工黨政府依據《鋼鐵法案1949》，成立了大不列顛鋼鐵公司，收購80家主要鋼鐵公司股份。但在短短兩年後，保守黨政府上台，全盤推翻了工黨政策，僅保留少數大型企業國有，其餘大部分鋼鐵企業重新私有化。

英鋼經營不善 中企出手相救

1967年，再次上台的工黨政府依據《鋼鐵法案1967》，再次啟動國有化進程，成立英國鋼鐵公司，合併14家主要私人鋼鐵公司，接受政府價格控制和補貼。但是國有化後的英國鋼鐵公司不僅沒有實現規模經濟和現代化，反而在效率低下的運營管理中持續巨額虧損，成為國家負擔。在保守黨政府柴契爾夫人的新自由主義改革理念主導下，英國鋼鐵公司私有化改組為英國鋼鐵有限公司，在倫敦交易所上市。

此後上市的BS經歷了一系列併購，1999年與荷蘭Hoogovens合併成立Corus集團，該集團2007年被印度塔塔鋼鐵收購，成為塔塔鋼鐵歐洲公司。2016年，塔塔將虧損的長鋼材業務（包括此次事件涉及的Scunthorpe等）出售給拯救困境策略私募股權公司Greybull Capital，並重啟「英國鋼鐵」品牌。2019年，Greybull Capital破產，英國政府破產服務局耗資6億英鎊臨時接管9個月。

2019年底，總部位於河北省平山縣的民營大型鋼鐵企業敬業集團與被英國政府破產服務局委任為特別管理人的安永會計師事務所團隊進行了定向談判（非公開招標），以實際支付2,400萬英鎊購買了英國鋼鐵的核心運營資產包，並另外成立英國註冊公司British Steel Limited（新BS公司）控制上述資產，而敬業集團是新BS公司100%控股唯一股東。

名義上，敬業集團購買的核心資產包估值4.34億英鎊，但計及運營性負債及資產重估的折價，資產包的淨資產其實為負數。收購後，敬業集團及關聯公司通過內部貸款的形式給予了新BS公司大量財務支持，累計達7.36億英鎊。收購時，敬業集團在就業保護、投資（如10年內投資12億英鎊用於工廠現代化提升競爭力）、運營和ESG上作出了一系列承諾，大部分得到了履行，甚至在2021年短暫扭虧為盈。然而受到疫情、能源成本高企、市場低迷和英國政府本身脫碳補貼承諾未兌現影響，一些轉型項目進度緩慢，而敬業集團與英國政府雙方並未就收購協議中，對承諾兌現程度，約定相應的獎懲。

英方藉口「國家安全」 立法收歸國有

2025年3月，鑒於巨額虧損、投資負擔巨大和市場環境惡劣，敬業集團擬關閉設備老舊且維護成本極高的Scunthorpe老高爐，轉型為更現代化的電弧爐。而英國政府藉口老高爐的「原生鋼」生產能力涉及國家安全，且雙方就轉型補貼金額分歧嚴重，英國政府故此於當年4月根據緊急通過的《鋼鐵行業特別措施法案2025》，接管了新BS公司的運營決策權，進而在本月將該公司國有化。

按理說，英國政府有更加合法穩妥的選擇方案，如向敬業集團回購核心資產或老高爐資產、給予非現金財務支持如減免稅項、引入新投資者尤其是實力雄厚中資投資者、公私合營或制定敬業逐步推出計劃等，但最終英國政府選擇的，是野蠻的快速國有化。雖然英國通過快速立法，意圖給海盜行徑蓋上遮羞布，但整個事件已經嚴重動搖英國甚至整個西方所謂的法治基礎。

首先，案件違反了1987年生效的《中英關於促進和相互保護投資協定》。該協定第七條徵收條款規定，締約一方對另一方投資者的徵收（包括直接或間接徵收），必須滿足以下條件：一、為公共利益；二、非歧視性；三、依照法律程序；四、給予及時、充分、有效的補償。近40年來，中國從來沒有運用該協定徵收過英國在華任何投資企業。英國政府此次舉動，不僅嚴重違反徵收條款的限制條件，亦違反公平與公正待遇條款和充分保護與安全條款，對中英經貿發展造成嚴重負面影響。

踐踏國際法規 缺乏程序正當性

除雙邊協定外，英國政府的舉動還公然踐踏了一系列國內和國際法規，置獨立司法審查機制於不顧，濫用公共利益裁量權，程序正當性廣受質疑。

2026年初，為擺脫經濟困境，英國政府代表團訪華並取得了一系列經濟成果，但時隔不久就用卑鄙手段強佔中國企業資產，突出其出爾反爾的一貫特性。

敬業集團已對英國政府的行為啟動法律追償程序，中國商務部和外交部基於保護本國公民和企業合法權益，對英方的決定也表示了強烈抗議和不滿，敦促英方切實遵守國際規則，履行中英雙邊協定的相關義務。在英國多行業對中國市場、中國消費者和中國投資存在深度依賴的情況下，中方的反制措施是充足的，關鍵看英方是否繼續執迷不悟。荷蘭政府在多重反制壓力下已經大幅緩和了對安世半導體的接管執行，改為推動企業內部的談判。英國政府宜珍惜與中方的共同利益，懸崖勒馬，改弦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