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前總統被策反？美以媒體「巧合式」同時放料

文/范鴻達教授

7月13日，《紐約時報》和以色列《國土報》同日發表了關於伊朗前總統內賈德的重磅調查報道。兩篇報道都披露，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曾秘密接觸內賈德，並一度考慮在伊朗政局發生重大變化時賦予其新的政治角色。這一消息迅速成為國際輿論關注的焦點，內賈德是以色列間諜的消息也隨之廣為傳播。

在以學術研究的態度追溯「內賈德是不是以色列間諜」時，我看到了這兩篇同日推出的報道。於是，真正引起我關注的，已經不是報道披露的內容，而是報道本身。

乍看之下，兩篇文章像是同一調查的不同版本：圍繞同一事件，擁有高度相似的時間線和核心事實。然而，進一步觀察卻會發現，兩篇報道的作者團隊完全不同。《紐約時報》由四位資深調查記者——Mark Mazzetti、Julian E. Barnes、Farnaz Fassihi和Ronen Bergman——共同署名，而《國土報》的作者則是Michael Hauser Tov。換言之，我們面對的並不是同一篇報道的轉載，而是兩篇出自不同作者之手、卻高度相似的調查報道。

這便提出了一個比報道本身更耐人尋味的問題：為什麼不同作者不同媒體，會在同一天發表如此相似的調查報道？

基本可以排除一種最簡單的解釋——巧合。如果只是圍繞同一新聞事件進行一般性報道，兩家媒體出現相似內容並不奇怪。但此次兩篇報道不僅討論同一主題，而且在事件發展的關鍵節點上呈現出高度一致的事實框架，包括摩薩德接觸內賈德、秘密會面、戰時應急安排以及計畫最終失敗等重要情節。這種一致性很難用偶然相遇來解釋。

但是目前公開資料尚不足以證明兩家媒體進行了正式的聯合調查，也沒有證據顯示雙方共享了採訪材料或共同完成了新聞寫作。圍繞這兩篇報道，仍需區分已經能夠確認的事實與仍待進一步研究的問題。目前已經能夠確認的是：兩篇報道發表於同一天，圍繞同一事件展開，擁有高度相似的事實框架，但作者團隊並不相同。這些都屬於公開文本能夠直接證明的內容。

目前仍缺乏證據支持還不能確認的是：兩家媒體是否進行了正式合作，是否共享採訪對象或調查材料，雙方是否共享了信息來源，以及兩篇報道之間是否存在共同編輯機制等。

從國際新聞的角度來看，就這兩篇報道引發關注的，也許並不只是摩薩德是否接觸了內賈德，還有這樣高度敏感的調查報道，為何會在同一天、由不同作者、以高度相似卻又並不相同的文本形態，出現在不同國家的媒體上。報道披露的是一場秘密行動，而報道本身也成為值得研究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