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美加墨世界盃正在舉行,但對於許多加沙民眾來說,今年的世界盃卻是另一番滋味。在加沙南部城市汗尤尼斯,一座曾舉辦過多場比賽的足球場,如今已不見綠茵。和球場一同消失的,不只是加沙人的足球夢想,還有他們曾經平靜的生活。
曾經的足球場成流離失所者安置點
報道員 穆罕默德·塔菲什:過去,這裏不是一塊空地,而是一座舉辦過多場比賽、承載着數百名球員回憶的足球場。如今,它卻成了流離失所者的安置點,球場設施淪為廢墟。這片曾經承載無數記憶的地方,如今見證着加沙體育設施所經歷的巨大變化。
登上汗尤尼斯市政體育場的看台,哈桑·阿布·哈比卜百感交集,眼前的景象令他既熟悉又陌生。
加沙前足球運動員 哈桑·阿布·哈比卜:這座球場原本長100米,寬70米,鋪着綠色的人造草坪。而今天,只剩下沙土和污水,情況令人沮喪。
曾經的比賽場地,如今放眼望去全是一頂頂破舊的帳篷。球門早已不見蹤影,更衣室和辦公區也住進了流離失所的家庭。帳篷間,只有一塊二十多米見方的狹小空地,成了孩子們唯一還能踢球的地方。
球場的變化始於兩年多前。2023年年底開始,以軍加大對加沙南部的軍事行動。炮火中,汗尤尼斯市政體育場遭到嚴重毀壞,哈桑效力多年的俱樂部也化為廢墟。曾經在這裏訓練、比賽的人不得不離開,哈桑十多年的足球生涯,也被迫畫上了句號。
加沙前足球運動員 哈桑·阿布·哈比卜:我的獎牌、個人榮譽、團隊獎盃全都埋在廢墟下面。因為當你逃難時,你只能帶走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其他東西我們根本來不及帶走,只能被埋在廢墟下。
根據巴勒斯坦奧林匹克委員會統計,截至今年2月,本輪巴以大規模衝突已造成加沙265處體育設施受損,其中184處被完全摧毀。與此同時,超過1000名巴勒斯坦運動員、教練員及其他體育從業者在衝突中喪生。
流離失所者 比拉爾·哈姆丹:過去,汗尤尼斯的球場氣氛非常熱烈,看台上座無虛席,球迷們因為球員歡呼雀躍。如今,我們雖然也在關注世界盃,但我們真正關心的卻是明天還能不能領到食物,能不能打到淡水和生活用水。對我們來說,相比起2022年,今年的世界盃氣氛完全不同了。
帳篷營地「綠茵夢」:一場特殊的足球賽
在加沙地帶,一場特殊的足球比賽也在進行。這裏沒有草坪,沒有看台,沒有球鞋。球場是用水在沙地上畫成的,幾塊石頭就是球門,但這絲毫沒有影響球員們對比賽的認真對待。
從汗尤尼斯市政體育場的高處往下看,難民們的帳篷擠得密密麻麻。在這一大片灰色、白色的塑料布中間,有一塊比籃球場還小的空地,露着沙土和碎石。很難想像,一場足球賽是從一桶水開始的。孩子們提着一桶水,慢慢地在這片沙地上澆出邊線來。另一頭,他們找來幾塊石頭作為標識,就算是球門了。足球已然很舊,軟塌塌的,但仍被端端正正地擺在了球場中線上。
足球賽組織者 比拉爾·哈姆丹:我們現在住在帳篷裏,帳篷之間的路都很窄,所以我們就在營地裏面騰出一塊空地,當成球場。把孩子們都叫過來,原先是一個孩子在這邊踢,另一個孩子在那邊踢,各玩各的。正好這段時間在舉辦世界盃,我們就想着,那我們也來辦一場自己的「世界盃」。
哈姆丹不知從哪裏給孩子找來了紅藍隊服。孩子們把球衣套在身上,拉平衣角。但他們都光着腳,這樣既是為了在沙地上跑得快,也是為了防止鞋被踢壞。在比拉爾的堅持下,孩子們列隊進場、相互握手、拋硬幣挑邊,整套賽前流程有模有樣。
哨子響起,比賽開始。場上的氛圍忽然一下變了。
傳球、搶斷、過人、堵人,起腳打門,守門員撲住球。裁判的哨聲時不時響起。孩子們追着球跑,腳在沙子裏蹬出印子來。終於,球進了!
足球賽組織者 比拉爾·哈姆丹:這場比賽或許改變不了他們所處的現實,但至少能改變他們這一天的心情。我們也希望藉此向世界發出一個善意的訊息,希望我們的生活能從現在的狀態慢慢走向更好的生活。
流離失所的兒童 沙瓦里布:當我們踢球時,我們忘記了自己生活在帳篷裏,忘記了衝突,因為有觀眾在為我們加油。我們忘記了帳篷,忘記了一切遭遇。我的願望是這個球場能恢復成以前的樣子,有草坪、有看台、有觀眾,就像衝突發生前那樣。
加沙報道員 穆罕默德·塔菲什:足球給了他們短暫的快樂,哪怕只有幾個小時。在這裏,比賽的意義不是進了多少球,而是孩子們能否在踢球的過程中暫時逃離他們艱難的現實,在這片沙地上,找到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快樂時刻。
(來源:央視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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