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解讀】不觸犯聯合國制裁紅線 中朝合作空間依然廣闊

「中朝貿易的增長，既是疫情後的補償性反彈，更意味着兩國經貿關係進入了長期的結構性增長周期。」吉林大學東北亞研究中心副主任、國際政治所所長巴殿君作出這一判斷。2025年中朝貿易總額同比增長26%至27.3億美元，恢復至疫情前水平。巴殿君認為，這一數字的背後，是朝鮮政權穩固、路線明確以及中朝傳統關係回暖的共同結果。

在巴殿君看來，要理解當前中朝經貿的回暖，首先需要理解朝鮮近兩年的「內部變化」。

巴殿君指出，朝鮮2024年與俄羅斯簽訂的全面戰略夥伴關係，以及中朝傳統關係的回暖，使得朝鮮在國際社會面前呈現出「安全感增強、路線明確、權力穩固」的新面貌。

在這一前提之下，朝鮮將重心轉向民生工程和地方發展。「強化民生工程、鞏固領導權威，需要將外部壓力轉化為內部建設的動力。」巴殿君分析認為，朝鮮目前的行為邏輯是「守住基本底線，在能駕馭國際風險的前提下，開始內部體制建設和民生發展」。

貿易增長受結構性因素影響

對於2025年中朝貿易26%的同比增長，巴殿君給出了明確的判斷：「既有疫情以後的反彈特徵，更有朝鮮政權穩固、『並進路線』成熟之後的結構性因素。」

所謂「並進路線」，即核武器與經濟發展並行。巴殿君認為，朝鮮在獲得足夠的安全感之後，開始將精力轉向經濟發展，而中國作為鄰國，在經濟上起到了「托底」的作用。「多年來，中朝貿易一直佔朝鮮貿易總額的九成以上，這種結構不會因為短期疫情或制裁而改變。」

他強調，不能簡單地將當前的增長理解為「修復」或「反彈」。「這更是一個長期的兩國結構性的經濟托底。未來，中朝經貿將聚焦農業生產、公共服務、基礎設施建設以及民生保障——這些領域已經積累了合作條件。」

陸空全面恢復利人員交流

交通的恢復，是巴殿君最直觀感受到的變化之一。他指出，疫情期間中朝之間的鐵路、航空都處於中斷狀態，如今已全面恢復。「這種物流的打通、交通的恢復，是人員交流的先決條件，也為經濟合作、學術交流、文化旅遊等奠定了基礎。」巴殿君特別提到，不僅是中國，世界其他國家也可以通過中國的陸路和空中航線，逐步強化與朝鮮的合作。

在琿春調研時，他也觀察到，口岸基礎設施的改善正在為邊境貿易和旅遊創造更好的條件。「沒有這種基礎設施的開通，就不可能有人員交流。」

跨境電商成未來合作趨勢

談及跨境電商等新領域的成長空間，巴殿君表示：「跨境電商合作是未來中朝合作的趨勢，不僅是對朝鮮，也是我們對『一帶一路』所有國家要推動的方向。」

但他同時提醒，朝鮮國內仍存在一些限制，經濟特區的開發多年來也是「時斷時續」。隨着陸路交通恢復、人員交往增加，乃至未來可能的高層互訪，民間和高層合作都將得到強化。「跨境電商、經濟特區開發，都會帶來新的增長動能和潛能。」

然而，巴殿君強調，不能完完全全走過去的老路——即合資辦廠、重建產業園。「聯合國制裁還沒有去除，我們在對朝投資、金融、勞務以及一些敏感物項上，仍需要注意聯合國的限制。」

聚焦民生與基礎設施合作

面對聯合國制裁的約束，中朝經貿合作還能有多大拓展空間？

「中朝之間的合作依然很務實。」他指出，朝鮮目前正強化地方民生工程，包括地方工業、住房、醫療、農業等。「這正是朝鮮需要外部經濟助力的領域。」

巴殿君認為，只要不觸犯聯合國制裁的紅線，在合規範圍內，中朝合作空間依然廣闊。「朝鮮需要安全上的傳統安全帶，也需要民生上的發展。老百姓需要食品、日用品、住房、醫療、地方工廠——這些不是完全禁止的。」

他以遼寧丹東、吉林琿春等邊境城市為例，指出這些地方的邊貿正在迎來新的破局。「未來幾年，只要朝鮮半島不出現重大安全事件，經貿合作會隨着疫情恢復、兩國傳統關係回暖和民間往來增加而繼續深化。聯合國也可能在民生和人道主義問題上有所考慮。」

巴殿君最後總結道：「中朝經貿的回暖是可見的，但必須務實推進，在制裁框架下尋找合規空間，聚焦民生和基礎設施建設。未來幾年，中朝之間有很多看點。」

●香港文匯報記者 盧冶、林凱 吉林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