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利香港攜手法國五月策展 三大敘事線索重現巴黎與亞洲的百年對話

（香港文匯報訊 記者張夢薇）1920 年代巴黎作為全球藝術中心，吸引了一大批東方藝術家，他們既是異鄉人，又在那裡找到了自己，並探索、展演探索出了自己獨特的藝術語彙。即日起至6月10日，由保利香港拍賣主辦、法國五月藝術節聯辦的年度藝術展覽「彼我之間：交織的時代」，在香港金鐘太古廣場1座7樓的保利香港藝術空間展出（早10時至晚6時）。趙無極、吳冠中、常玉、林風眠、籐田嗣治、朱德群、潘玉良、李聖子、朱沅芷、林飛龍.....一眾二十世紀亞洲現代大師近三十件原作，循著「失落一代的漂泊哀愁」、「與傳統斷裂後的新生」、「女性意識的昂揚崛起」三條敘事線索，帶觀眾穿越百年去看一場巴黎與亞洲的藝術思想深度對話。

保利香港現當代藝術部門主管許維筑向香港文匯報記者介紹，策展契機主要有二：「其一是 2025年新加坡國家美術館舉辦『他者的城市：1920-1940 年在巴黎的亞洲藝術家』，聚焦亞洲藝術家在兩次大戰期間的巴黎經歷，以此為啟發，讓我們意識到這段歷史還有好多故事沒講透。其次，正好遇上法國五月藝術節，我們就希望藉這個機會，從亞洲視角重新回看那段黃金歲月。」

於是許維筑今次以三條線索搭建展覽的經緯：「失落一代的漂泊哀愁」、「與傳統斷裂後的新生」、「女性意識的昂揚崛起」。我們是先圍繞巴黎『狂熱年代』的幾個關鍵節點——一戰後外來者湧入、戰前先鋒運動、戰後女性力量浮現，把故事線拉出來，然後藝術家名單和對應的作品就慢慢浮現了。她透露今次展出作品來源為藏家借展，有些可以私洽，其中不乏多件是好久沒露過面的珍品。至於選件標準，她則表示不只看尺幅或市場價格，更看作品能不能承載那段歷史的情感和美學轉折。

異鄉人的孤獨與凝望

站在「失落一代的漂泊哀愁」這條展線上看，可見展覽中旅美現代華人藝術家朱沅芷的《舊金山唐人街》，以西式摩登街景穿插醒目的漢字招牌，寄託對故鄉的遙望；日本藝術家籐田嗣治筆下《削馬鈴薯的女孩》中孩童憂鬱而冷靜的神情，折射出「異鄉人」的內心漂泊；而華人現代藝術大師常玉的水墨水彩《淺藍洋裝坐姿女士》與炭筆《男》，以纖細變形的人物形象傳遞無所歸依的寂寥。

二戰後的巴黎迎來了大批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這批飽經戰火與流離的僑民，被海明威稱為「失落的一代」。他們在塞納河畔孕育出「巴黎畫派」，作品無不浸潤著濃烈的漂泊感與哀愁。

展中可見多件常玉的紙本畫作，如何看待二級市場油畫價格高企的大師們的小件紙上作品？許維筑表示其實藝術創作本來就不侷限於某一種媒介。每個藝術家在不同階段，都會根據自己的法、情緒或創作條件，隨手拿起油彩、水墨、炭筆或水彩來用。「我們在策展上特意保留了這種多樣性，因為這樣更能還原藝術家真實的思考過程和手感。比如常玉的紙本水墨人體，那纖細線條裡的孤獨感，一點也不輸他的油畫，這些藝術家從來不給自己設限，他們在巴黎學會的是『怎麼看』，而不是『用什麼畫』。」

中西融合的創造性轉化

「在我成為藝術家的過程中，不能否定巴黎的影響……似非而是地，都是因為巴黎，我才會回歸到根深的本源。」趙無極的這段自述，精準概括了這批藝術家在異鄉重新發現母體文化的歷程。

這次的重點展品之一，有趙無極的《夜之森林》（1955）。許維筑介紹，這幅畫正好在他從「克利影響」走向「甲骨文時期」的轉折點上，「深藍色的林子裡，飄著一個個像甲骨文、金文一樣的黑色符號，你不用去『認』那是什麼字，而是去『感受』。這件作品曾由美國烏利希美術館收藏，上一次公開露面還是 2014 年拍賣，時隔十二年再拿出來，真的很難得。我們想呈現的趙無極，不是那種『中西合璧』的標籤式人物，而是一個在巴黎重新找到中國深層根源的藝術家。就像他自己說的『因為巴黎，我才回歸到根深的本源。』《夜之森林》就是他這段精神返鄉之旅最好的見證。」

此次展覽中林風眠的《柳岸幽居》吸收西方明暗光源法，營造出深遠的空間層次；吳大羽的《朵韻》以普魯士藍與藏綠交錯翻湧，花朵具象溶解為純粹的勢與能量。他們的學生輩——趙無極、朱德群、吳冠中，則在歐洲現代主義洗禮後開出迥異的果實。

此外，林飛龍在巴黎生活後重新審視自己的加勒比海文化根源，《角色》與《無題》中浮現的非洲面具形象，成為他沉靜的去殖民化精神抗爭。

魅力非凡的一道風景

戰爭時期女性勞動力獲得重視，巴黎更以寬厚胸懷為女性藝術家提供舞台。潘玉良的《馬場風雲》豪邁曠放、張揚明快；謝景蘭的《無題》以擬人化線條展現舞蹈身段之美；賀慕群的《紅桃和大蔥》沉靜堅定；李聖子的《維倫紐夫-盧貝》則充滿獨特的詩意與空間感。她們在具象與抽像之間注入溫柔而堅定的情感，重塑了時代的女性形象，為二十世紀藝術注入更豐富多元的視角。

對於目前反覆被重複強調的「女性藝術家」，許維筑指出，在 1920 到 60 年代的巴黎，性別確實是那一代創作者無法迴避的共同處境，戰爭讓女性的勞動被看見，巴黎又給了她們掙脫束縛的舞台。但她們的共同點不是風格，而是一種「把內心東西轉化成大膽語言」的勇氣。她指出潘玉良的豪放、謝景蘭的舞蹈線條、賀慕群的沉靜、李聖子的詩意，正是這些各自不同的語言，才讓她們在藝術史裡站住了腳。

徜徉于展場，感受到「彼我之間」不僅是巴黎贈予亞洲藝術家的一場永不褪色的饗宴，更是一幅由漂泊、融合與覺醒交織而成的時代圖景。觀眾將有機會近距離感受這些大師如何在異鄉與故鄉、傳統與現代、自我與他者之間，找到屬於自己的藝術語言。

展覽信息

• 展期：2026年5月27日至6月10日，上午10時至下午6時

• 地點：保利香港藝術空間｜香港金鐘太古廣場1座7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