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論 | 民族情感引領香港發展的重要性

文：陳雪儀博士

近日，筆者應邀出席中央美術學院美育研究院、馬克思主義學院聯合邀請為兩院的師生，主持「從香港文化藝術理解中華美育的重要性」的專題講座，由於內容主要從香港的文化藝術走過的足跡，結合自身成長經歷、藝術創作與教育實踐，令筆者再次體會這份民族感情引領香港發展的重要性，例如香港九成為華人，即使曾經在殖民地管治下，仍然堅持中國傳統節慶風俗等傳統文化，甚至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因戰亂與社會動蕩，一批內地文人、教育家、藝術家南下香港的「南來文人」，懷著對故土的鄉愁與文化傳承的使命感，在香港創辦學校、開設書畫教育，這種無私的奉獻精神，使中華文化在香港落地生根。又或者八九十年代港產片的文化價值觀，當中的金庸小說中的俠義精神、李小龍電影中的民族情感、以及《獅子山下》所傳遞的拼搏奮鬥精神，背後都蘊含著深厚的中華文化底蘊。

筆者習書法多年，每當拿起毛筆時，那一筆、一捺、一粗、一幼，淡中有濃的墨韻變化，體驗到「墨中有筆」、「筆中有墨」的感覺，也好像追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民族情感，我們中華民族在漫長歷史是多元一體、休戚與共的命運共同體，相信是令我們無論經歷怎樣的坎坷，最終能走向輝煌的重要因素之一。

其實，筆者除了寫書法臨帖能感受古人情感的展現外，當中更明白我們中華民族文化的核心都以培養人的品德、塑造人格修養為主，不會只是口號及理論，更重視實踐，身教重言教，正如運用毛筆在宣紙上，要寫出一波三折的線條，並掌握中、側、順、逆、散鋒的筆勢，實踐並不容易，所以每次寫書法時，都是戰戰兢兢的，總會有一種自我的要求，一定要胸有成竹才可以下筆，因為「字如其人」、「心正則筆正」的道理，也表明了中國的書法與哲學觀、道德觀相互契合，所以實際上已經脫離了單純的技法而成為一種文化，特別由藝術的實踐達致高尚的品德境界！

此次講座，筆者榮幸與各位師生一起進行對傳統文化歷史的探索，把中國文化的溫度感染四周，打破所有地域的隔膜，特別在互動環節中，同學們踴躍提問，可見一斑！然而，由於時間緊迫，講座完結後有一位央美的美育研究院的硕士生金礼芸同學只能透過微訊與我交流指出：「本科時我所學習的專業是漢語言文學，老、莊雖然有讀過，但遠不及您的理解之深。因此我想請教的問題是：《道德經》中有一段我很喜歡的描述：「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請問您是如何看待書法藝術、乃至中國藝術中這種從「虛、無」裏生發、表現「實、有」的力量？同時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虛實結合、有無相生」的理念，是否也能作為當下快節奏時代裏，藝術教育安頓人心，化解生命的虛無感的精神支撐呢？」

筆者的回答：「《道德經》以風箱喻道：「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內部空虛，能量卻不枯竭；愈拉動，風愈湧出。這揭示中國藝術從「虛、無」中生發「實、有」的奧秘。而書法中，落筆前心處虛境，紙上空白蘊藏無限可能。墨為實，留白為虛；運筆間的提按、飛白，令虛實相生。如懷素狂草，在虛白中布下氣脈，讓觀者從「無」處讀出「有」的韻律——此即「計白當黑」。那麼當代生活常陷物質過剩而精神空洞，藝術教育回歸此道，便是安頓人心的良方。習書不在技巧，而在體驗「從虛靜中生發創造」：靜心運筆，那份專注即是對紛擾的懸置。人心如風箱，看似虛空卻不被壓垮；愈投入創作，愈湧出生命的充實感。這不是逃避現實，而是教人在「無」中看見「有」的種子，在空靈中活出力量。」

中國文化除了具濃厚的民族情感外，其「修身為本」，並強調「德成而上，藝成而下」的精神力量，相信這是令數千年的中華民族文化歷久不衰的重要因素！期待多培育香港學生對中國文化藝術的認識和興趣，這樣不但可增強本港學生的民族自覺和自信，提高全民族素質，更能在變化莫測的世界，學懂立身處世，將可產生深遠而正向的影響力。

（作者是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教育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