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記者 朱燁 北京報道)近期英國《經濟學人》針對2025年NeurIPS研討會作者的抽樣調查發現,全球頂尖AI人才流向發生劇烈逆轉。中國AI人才起步佔比、高校科研產出、本土留才與海外歸才率大幅攀升,徹底改寫過往人才外流格局。目前美國AI領域高度依賴中國培育人才,中美攬才留才態勢完成攻守交替。憑借超越歐美總和的龐大人才規模,中國AI技術與產業應用加速突破。按照當前趨勢,2028年中國頂尖AI研究員數量或將遠超美國,全球AI人才競爭天平正向中國傾斜。該文章判斷,過去十年,儘管美國在AI人才爭奪戰上保持領先,但在關鍵的AI「頂尖人才」維度上,中國正迅速超越美國。
去年底,英偉達掌門人黃仁勳在一場關於人工智能的問答活動中,問了自己一個問題:「美國有沒有可能在人工智能上落後於中國?」他的回答也很直接:「絕對有可能。」
51%頂尖AI研究員從中國起步
《經濟學人》文章提到,在人才起步優勢方面,51%的頂尖AI研究員職業生涯始於中國,遠高於2019年的29%;相對地,美國出身的研究員比例從20%降至12%。從研究人員教育背景來看,2025年發表論文的研究員中,大學學歷來自清華大學的佔4%,而美國頂尖的MIT僅佔1%。全球AI領域正在出現「留才」與「攬才」的攻守交替。過去中國人才多流向海外,但現在情況大不相同。本土留才率大幅飆升,在中國完成大學學業的NeurIPS作者中,留在國內發展的比例從2019年的33%飆升至2025年的68%。
國際問題專家、復旦大學國際政治系教授沈逸對香港文匯報表示,《經濟學人》的判斷一針見血:在中美競爭中,中國贏得AI人才戰的方式是——留住增量,吸引存量回流。
STEM華生赴美讀博概率降約15%
增量層面,卡內基基金會2025年12月發布的追蹤報告顯示,2019年NeurIPS會議上華裔作者佔比29%,2022年接近50%;來自中國機構的作者佔比從2019年的11%飆升至28%。與此同時,STEM專業的中國學生赴美讀博概率下降了約15%,畢業後留在美國的概率又降了4%。越來越多的頂尖中國研究者選擇直接留在中國發展,而非跨越半個地球到美國「謀生」。
「存量層面,2025年成為標誌性年份。」沈逸說,齊國君從美國OPPO西雅圖研究中心全職加入杭州西湖大學;姚順雨從前OpenAI研究員轉投騰訊擔任首席AI科學家;吳永輝從前谷歌Deepmind研究副總裁加盟字節跳動。卡內基報告追蹤的100位2019年在美國工作的中國頂尖AI研究者中,已有10位回流中國。「雖然絕對數量不大,但這批人均為行業頂尖力量,其影響力遠超數字本身。」沈逸說。
去年海歸人數達53.56萬創新高
正如卡內基報告所指出的,美國現有AI生態的存量優勢仍具韌性,但新流入人才減少的趨勢若持續,將逐步侵蝕其長期競爭力——因為人才流動的增量才是維持創新生態活力的核心動力。
教育部最新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留學回國人數達53.56萬人,創下歷史新高。更值得關注的是結構性變化:2025年應屆留學生回國求職規模同比增長12%,達8年之最;針對海外在讀博士生的調查表明,畢業後計劃回國發展的比例從2024年的38%躍升至2025年的59%。與此同時,中國赴美留學人數連續5年下降,2025年降至26.59萬人,降幅4.1%。
沈逸認為,這組數據背後,是一個時代的轉折:中國已從「人才輸出國」轉向「人才回流國」,從「技術模仿者」轉變為前沿創新的積極參與者。
《經濟學人》文章還指出,人才流動變化源於兩地不同的政策與環境。中國政府通過「啟明計劃」提供高額薪資(逾70萬元人民幣)與科研補助。反觀美國,因簽證不確定性及對「科技間諜」的過度防範,讓許多中國研究員感到不安,轉而選擇回國。儘管美國目前仍保有最強的研究環境與制度優勢,但若趨勢不變,到2028年,駐中國的頂尖研究員人數可能達到駐美人員的兩倍。在這場「贏得開發者即贏得未來」的戰爭中,天平正明顯向中國傾斜。
【專家解讀】中美博弈加速頂尖人才回流
國際問題專家、復旦大學國際政治系教授沈逸對香港文匯報表示,人才回流的本質,是中國科技從「追趕者」邁向「並跑者」甚至局部「領跑者」後的必然結果。中美博弈客觀上加速了這一進程,而人才的回歸又將進一步鞏固中國的科技競爭力——這不是零和博弈,而是全球創新格局的一次深層重構。
談及原因,沈逸認為,人才回流本質上是「推—拉—歸屬感」三重機制的共同作用。首先是國內拉力持續增強。
薪酬補償升級為系統性賦能
「中國已從單方面提供薪酬補償,升級為 『給制度、給場景、給配套』的系統性賦能。」他舉例稱,2025年專門增設的K字簽證,大幅簡化了青年科技人才的來華流程;橫琴科學城、上海臨港新片區、東莞松山湖高新區等高能級平台,以制度創新破除壁壘,打通團隊組建、科研審批、成果轉化等關鍵環節。
情感歸屬感無法替代
「更重要的是,中國憑借全球最完整的產業鏈布局和超大規模市場,為科研成果的快速轉化提供了獨一無二的『超級實驗室』。」他說,即從實驗室到市場的超高速迭代空間,這是頂尖科學家選擇來華的關鍵誘因。
其次是國外推力的不斷加碼。沈逸說,中美科技博弈升級以來,美國相繼出台簽證限制、技術出口管制、學術審查強化等針對性政策,甚至以防範工業間諜為由對多名在美中國研究者發起高調起訴。最後,情感歸屬感不可忽視。對許多海外人才而言,「作為中國人,這裏才是我的主場」是無法替代的心理錨點。陪伴父母、子女教育、生活環境的整體安全感,這些隱性價值在動盪的國際局勢下愈發凸顯。
沈逸同時強調,人才回歸對中國的科技反哺絕非簡單的線性疊加,而是通過多重路徑產生乘數效應。首先帶來了整建制的技術突破能力。「施一公之於西湖大學、顏寧之於深圳醫學科學院、謝曉亮之於昌平實驗室,這些頂尖學者帶回的不只是一間實驗室,而是一套經過國際頂尖機構驗證的科研標準和評價體系。」
此外,人才回歸直接填補「卡脖子」技術攻堅缺口。「地球物理學家黃大年回國後,推動中國在地球深部探測關鍵儀器裝備上取得重大突破。」沈逸說,同時,還重塑了創新文化與全球視野。留學人才帶回的不止技術,還有經過國際市場檢驗的現代發展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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