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講堂】研面部癒合機制 促進疤痕治療發展

在人類社交互動中，面貌扮演着舉足輕重的角色，戲劇裏臉上帶有傷疤的人物，便往往被形塑得較為兇惡、不受歡迎。然而，相較於人類社會對容貌完整性的重視，在競爭激烈的動物世界裏，面部因打鬥而受傷卻是司空見慣的事。這不禁引人思索：動物的身體是否演化出了特別的應對策略？近期研究恰已證實，面部傷口比身體其他部位更不易形成明顯疤痕，本文即就此議題進行分享。

以動物為例，象鼻海豹便是以互相猛烈攻擊著稱的物種，即使打得頭破血流，當交配季節結束、打鬥停止後，牠們原先極深的傷口仍可癒合至幾乎看不出痕跡。鬣狗與豺等群居動物也有互相啃咬面部的行為。而在暴龍的面部化石上，亦經常發現傷痕痕跡，反映出部分恐龍同樣具有攻擊面部的習性。

整形外科醫生之間一直流傳着一種說法：相較於身體其他部位，面部傷口往往癒合較快、留下的疤痕也較小。有研究在實驗室中系統地對比了大鼠面部與背部傷口的癒合速度，發現初始大小相近的傷口，面部癒合較背部快，讓整形醫生的猜測得到驗證。

皮膚有不同「個性」

事實上，同一個體身體不同部位的皮膚承擔不同功能，我們能夠發現許多有趣的差異。例如，將頭顱後部的毛囊移植到頭部前端，毛囊仍會持續正常生長頭髮，從而協助解決禿髮問題。這是因為一般而言，禿髮是毛囊在雄激素影響下細胞分裂減緩，抑制了頭髮生長；而頭顱後部的毛囊遵循不同的生化途徑，因此可不受雄激素干擾，繼續長出頭髮。

另一個例子則與義肢使用有關。安裝義肢處附近的皮膚經常承受額外壓力，為改善此狀況，臨床上有將腳底皮膚移植到義肢接合部位的做法。結果發現，這些來自腳底的細胞仍保留着原位的「記憶」，表現出較為堅韌的特性。

這項研究更進一步延伸到細胞層面，研究人員找到了ROBO2與SLIT2兩種蛋白質。面部成纖維細胞源自神經嵴，先天具有較低的促纖維化傾向，猶如細胞的「發育記憶」，而由ROBO2與酵素EP300形成的ROBO2-EID1-EP300信號軸正是調控此差異的關鍵。

研究人員將激活ROBO2的細胞注射進大鼠背部傷口後，該處傷口確實長出較少疤痕。在另一實驗中，研究人員直接以SLIT2處理傷口，同樣達到了減少疤痕的效果。至於EP300則會激活負責形成疤痕的細胞，導致更多疤痕產生。在實驗抑制EP300表現時，大鼠的面部較少出現疤痕。這些發現為開發更理想的傷口處理藥物提供了嶄新方向。

皮膚本身就是一個多元化的器官：頭部皮膚需長出頭髮為頭顱遮擋陽光；手掌皮膚較厚，便於抓握物品；腹部皮膚則須具備極高彈性，以容納體形變化。這反映出不同身體部位的皮膚細胞，必須擁有不同的特徵與功能，也顯示它們是適應力極高的細胞類型。

小結

面部傷口較少留疤，根源在於其生理功能的不可替代性。視覺、進食等關鍵感官若因疤痕受損，將直接危及生存，因此演化對面部癒合施加了更嚴格的「低疤痕」選擇壓力，這種癒合模式可望革新創傷修復與整形技術。

●杜子航 教育工作者 早年學習理工科目，一直致力推動科學教育與科普工作，近年開始關注電腦發展對社會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