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士得亞洲四十周年春拍中國書畫將舉槌 王陽明罕見八米書作見拍

（香港文匯報訊 記者張夢薇）中國書畫承載着中華美學的精神內核，歷來是藝術品拍賣市場的 「壓艙石」，回顧在2025 年下半年拍賣中，面對複雜的市場環境，中國書畫板塊並未陷入很大的波動，反而憑借 「真、精、稀」 的作品實現了穩健發展。從成交數據來看，一些大拍賣行，如中國嘉德、佳士得等的總成交額均實現同比增長，背後反映的資深藏家的市場供給力量，也能看見年輕藏家持續入場帶來的新鮮活力。也正是在這種新老藏家的良性迭代，讓傳統藝術市場在調整中仍可見到新生機。

今年適逢佳士得亞洲四十周年誌慶，拍賣行宣佈將分別於本月28、29日推出中國書畫板塊的兩場現場拍賣，其中多件皆是私人珍藏傳世巨作，今季拍賣共呈現選件近270幅。其中於4月28日舉槌的「中國古代書畫」拍賣由重要亞洲私人收藏的八大山人《雙鷹圖》領銜；次日於4月29日舉槌的「中國近現代及當代書畫」、專場則由傅抱石於其創作巔峰「金剛坡」時期在重慶完成的巨製《松澗聽泉》領銜登場，同時推出多件徐悲鴻馬題材畫作品。

八大山人市場唯一《雙鷹圖》上拍

恰逢今年為八大山人誕辰四百週年，佳士得今次春拍則選件兩件八大山人的大幅作品——《雙鷹圖》與《柱石圖》。佳士得中國書畫部專家Andy Kang介紹，今次上拍的《雙鷹圖》是目前市場所見唯一《雙鷹圖》，其中可見八大山人1694年後典型的標準晚年風格。拍前估價為2000萬到3000萬港幣。

「這次呈現的八大山人《雙鷹圖》，是目前所知在江西八大山人紀念館、上海博物館、美大都會博物館以外的第四件作品，亦是目前市場唯一的《雙鷹圖》。款字的書寫結耩形狀，屬於他1694年以後標準晚年風格。」他指出，從傳世四幅八大的《雙鷹圖》來看，八大似乎更喜歡將鷹安置於石頭之上，本幅《雙鷹圖》，雙鷹立於高低雨塊石頭，樹枝向右斜下，作劃分或速接上下石塊的界線和橋樑，不作傳統「良禽擇木而」的想像，或許與八大喜好石頭冰冷嶙峋久遠的思維有關。

Andy介紹：「八大愛石，他筆下的魚、鳥、鹿等，常以石頭陪，動物的生命力、鮮活柔和，與石頭的冷硬沉寂和靈性，形成如大極險陽一般的對比。」同場現拍的另一件八大山人畫作《柱石圖》寫孤石， 是八大山人以物寫心的代表性圖式，「此件《柱石圖》的巨石沉厚穩重，估據畫面中間至右下，在他中鋒圓潤線條下，八大筆下石頭時常以筆表現瘦、皺特徵·鮮有透、漏，此畫石頭墨的染使得光影感更強·沉實穩重，具有石頭本質的恆久性和固性。」如果與《雙鷹圖》並觀，便八大晚年筆墨的高度凝練、遺民身份和文人理想的交錯。

今次佳士得春拍書畫板塊中特別受到市場關注的，亦有一件王陽明自書詩卷——《行書七律兩首》，拍前估價為600萬到1200萬港幣。預展現場可見，該作全長八米有餘，字大如拳。書錄兩首七言律詩，據介紹，此卷書寫年限為1521年，是陽明晚年力作，可惜前人裝裱時誤將第一首詩字句，錯置於第二首詩之間。但幸好披覽全卷，仍舊可見紙張痕跡，可證實是裱工之誤。

「王陽明法書真跡世所罕見，五百年來一向被內府和士人寶愛 。」Andy介紹，王守仁也就是後世所熟知的王陽明，被後世更更多知曉的，是他在程朱理學之外，繼承宋陸九淵心即是理，「致良知」與「知行合一」等學說，在晚明及後世影響深遠。「其實王陽明博學多才,思想學說以外，詩文書畫皆能，如台北故宮藏有《山水圖》，由他自題草書款識。陽明是晉名王導之後，與王羲之同宗，少時用功學書，他帖與碑兼習，古今不廢，博探王羲之、張弼、李東陽諸家之長。」Andy指，明代徐渭曾對他的評價是「王陽明是以人掩其書，就是說他的學術思想的名聲高於他書法的名聲，但是我們看到他這個作品的書法的表現來講也是相當精彩，再加上王陽明的傳世書法是非常的少，近十幾年來大概只有這一件，是第一個在香港呈現的作品，我們也非常榮幸能夠爭取到。」

除了上述諸件，本季佳士得香港亞洲藝術周「中國古代書畫」專場同場呈獻多幅傳世之作，包括王季遷家族舊藏陳洪綬《高隱圖并詩稿卷》、源自重要私人收藏的唐寅《秋山讀書圖》，以及來自日本重要私人收藏的沈周《長江圖卷》等。

現代書畫場傅抱石大尺幅畫作亮相

29日將舉槌的「中國近現代及當代書畫」拍賣則可見傅抱石《松澗聽泉》、《湘夫人》，黃賓虹《多蔭書屋圖》，以及張大千《奇峰聳翠》等拍件作品。

今季亮點拍品之一是傅抱石 《松澗聽泉》，題款相贈「雷士鐸先生」，即藏家是戰時法國大使館中文秘書雷士鐸。據介紹，其時傅抱石的繪畫在陪都重慶受到了英國、法國、荷蘭等駐華使館職員以至學者文人的欣賞和追捧，紛紛求畫。如此風氣，以法國人最盛，如蒲若華、紀業馬、田友仁、雷士鐸等，皆能從畫跡中追溯其交誼。

「佳士得曾多次善價釋出西方外交人士舊藏之傅氏作品。在重慶時期，雷士鐸是當時少數能深入接觸中國知識分子圈層的外交人員。他對中國傳統文化和繪畫有濃厚興趣，與郭沫若、傅抱石等文化名流交往密切。雷氏獲贈如此大尺幅山水，可窺見其地位和與畫家之關係。此作後由重要文化機構收藏，近世屢次出版，可見此作是傅氏金剛坡山水中之扛鼎之作。」專家分享。

他續分析，該作極少留白之處，畫面佈局頗有北宋巨碑式山水的壓迫感，「畫家以肆意徜徉之線條描繪遠景中草木蔥鬱山峰主體，佔據畫面上部，此部以典型的抱石皴寫就，氣勢取勝，不拘細節。由畫面左側飛瀑聯繫至畫面下方，山腳處陡然一變，生機萬千。幾株古樹蔥蔥鬱郁，遮天蔽日，樹蔭下亭台茅屋隱現。偌大樹冠下，見幾位高士對談，亭下書籍及茶具若現。雖此部分身處畫面最底，但畫家施以明亮色彩，儼然成為整幅作品視覺上的中心與亮點。傅抱石構圖力求嚴謹，處處做到有所呼應，山峰與山腳，天工與造物，自然與人文，虛與實，均有所對應，由此達成一種無所拘束，又縝密經營的境界，足顯畫家之技巧與功力。」

另一件傅抱石同場亮相的作品《湘夫人》，估價300萬到600萬港幣。據介紹，傅抱石「湘夫人」的題材源自於屈原《九歌·湘夫人》辭意，在抗戰的特殊歷史背景下應運而生，並延續貫穿其藝術生涯。

專家介紹，「1940年代，其筆下的湘夫人臉面和眉眼偏長，顯然受到顧愷之《女史箴圖》影響，其表情時有悵然若失的愁情，應合著家國悲情的時代氛圍。1950年代開始一變，到1960年代，臉面漸圓，也稍稍豐滿，眉眼略短更合於比例，眼目明媚起來，愁緒減弱了許多。這一變化，反映社會、思想、性情的轉化。本作正是體現出他1960年代此題材創作的特點。畫中湘夫人身姿輕盈，面容娟秀，柳眉、杏眼、櫻口，均是古典美感。」

同場亦有一件五十萬卷樓舊藏的黃賓虹《多蔭書屋圖》。據悉，藏家是名醫莫培樾，是廣東省東莞麻湧莫氏第二十九代後人，亦是著名藏書家、「五十萬卷樓」主人莫伯驥之子。專家解析，本幅《多蔭書屋圖》構圖疏朗，尤見生活氣息：白牆虛亭、湖石短几與紅葉盆栽錯落成趣；常綠喬木與梧桐相映成景。樓上二人對坐披卷，如父子清晝論書的靜好片刻。庭院中盆景與植栽之安排，亦呼應莫培樾喜愛園藝的生活習慣。」黃賓虹曾在信中要求索畫者『暇中得以簡筆鉤勒林巒泉石房宇結構寄示，拙筆當為圖』足見他為友作畫，往往力求呈現實景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