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伊朗戰局迎來最危險時刻

文/周德武

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打擊行動已經進行至第38天，中東局勢也迎來了最危險的時刻。特朗普在愚人節（4月1日）當天發表全國性的電視講話，聲稱美國已經取得「快速、決定性及壓倒性的勝利」，他誇耀美國在短短的32天時間裏就摧毀了伊朗的海陸空軍以及防空系統。特朗普話音未落，美國兩架戰機就被伊朗擊中，F-15E戰機墜毀在伊朗本土。A-10攻擊機在被擊中後，飛行員在科威特跳傘逃生。伊朗人用其戰鬥力為特朗普的講話作了註腳：美國人民在愚人節這一天被特朗普徹底愚弄了。

時間來到4月6日這一天，這是特朗普給伊朗設置的「最後通牒」日。3月21日，特朗普在自家的社交媒體「真實社交」上發文稱，如果伊朗在48小時內不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美國將摧毀伊朗的各類電廠。3月23日，他將「最後通牒」時間延長五天。3月27日又將日期推遲至4月6日。眼看這個時限將至，特朗普於當地時間4月4日發帖稱，「還記得我曾給伊朗十天時間就開放霍爾木茲海峽達成協議的事嗎？時間不多了——再過48小時，他們（伊朗）就將遭受滅頂之災。」

特朗普的最新警告立即遭到了伊朗軍方的拒絕，稱將給美國毀滅性的打擊。伊朗此次遭到美軍的降維打擊不假，但伊朗仍能對美國的軍事行動構成威脅，這也是不爭的事實。特朗普不斷發問：伊朗都被炸成這樣了，怎麼還不投降？美國一些媒體就此批評道，特朗普對波斯文明和伊朗伊斯蘭政權的了解過於膚淺，更嘲諷防長海格塞斯「只會文化戰，不懂軍事戰」，這就注定了美國將在這場戰爭中以混亂收場。

擺在特朗普面前的選擇實在不多。根據1973年美國《戰爭權力法案》，總統在未獲國會授權的情況下，單方面發動的軍事行動最長只能持續六十天。為此，特朗普一再表示，戰爭將在兩三周之內結束，以此安慰市場和美國選民，呼籲大家多一點耐心。

但特朗普的這套說辭，美國老百姓沒幾個相信。據美國民調顯示，近六成選民反對特朗普對伊朗開戰，更不認為萬里之外的伊朗對美國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由於特朗普在大選期間曾信誓旦旦地表示，將遠離海外戰爭，尤其是MAGA選民更有強烈的背叛感。最新民調顯示，約有13%的特朗普支持者表示，他們很後悔在2024年大選中投了特朗普一票。

伊朗戰事已經持續了近四十天。霍爾木茲海峽仍牢牢控制在伊朗軍方手中，伊朗議會還在上周通過了相關決議，將對霍爾木茲海峽實行分級管理及往徵收通行費，作為對這場戰爭的變相補償。雖然特朗普聲稱，美國已經實現了能源自給，不需要霍爾木茲海峽，那些需要中東石油的國家，你們自己去那裏搶吧。但客觀情況是，石油是國際統一定價的商品，只要中東石油運不出去，世界石油價格就會大漲，美國的油價同樣會水漲船高，不存在所謂的美國價格窪地。當美國加油站的油價突破5美元一加侖的心理關口時，有多少人不在乎這場戰爭對自身的影響？

美國是「長在車輪上的國家」，而且喜歡大排量的汽車，油價高企是他們的噩夢。戰爭開打前，霍爾木茲海峽是開放的，美國的通脹是走低的，而戰爭開打之後，霍爾木茲海峽反而關閉了，通脹走高了，美國的戰機從伊朗天空中掉下來了，不管特朗普如何給這場戰爭的勝果定性或構建有利於自己的話語敘事，而美國人民有自己的判斷標準，中東國家更有自己的丈量指標。海灣國家過去靠賺得石油美元，反哺到美國資本市場，如果海灣國家的石油經濟遭到重創，美國的國債到哪裏找到大買家？從這個意義上說，打通霍爾木茲海峽成為特朗普繞不過去的坎。

戰爭有戰爭的邏輯，不以特朗普的意志為轉移。至少到目前為止，伊朗還沒有到打不動的地步。既然特朗普下令炸毀了伊朗最高、最先進的大橋，接下來特朗普炸毀伊朗電廠也不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值得注意的是，Planet Labs圖像公司於4月4日告知客戶，應美國軍方要求，從即日起無限期停止向客戶發布圖像信息，此前這家公司把圖像信息的更新遲滯兩天，而這一次對客戶完全屏蔽，至少說明中東更殘酷的大戰山雨欲來。據報道，美防長海格塞斯建議特朗普，美國打擊伊朗公路、橋樑以及電廠，都是有「法律依據」的，稱這些設施在戰時狀態下，被伊朗軍方利用來運輸導彈和無人機製造材料，而摧毀發電廠可阻礙伊朗研製核武器的進程。儘管1949年《日內瓦公約》限制對維持平民生存至關重要的設施發動襲擊，但特朗普早就說過，國際法對他沒有約束，唯一讓他有所顧忌的是道德。但不幸的是，特朗普早已弄丟了道德詞典，他最有可能做的是把伊朗炸成廢墟，然後拍拍屁股走人，讓全世界為他收拾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