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革新尋未來應先了解後判斷 賈樟柯寄語年輕影人多參與影展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安夏）亞洲電影大獎「電影大師班」昨日在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舉行，內地導演賈樟柯與法裔剪輯師馬修·拉克勞（Matthieu Laclau）展開對談，現場座無虛席。

馬修直言對賈樟柯執導的《小武》深深着迷，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賈樟柯則回應說，《小武》既是他邁向世界的起點，也是他與馬修結緣的源頭，「一部低成本小片，卻讓我第一次在柏林看到當代電影的現場，也讓海外影人真正看見來自中國的另一種影像」。

賈樟柯寄語年輕影人多參與影展，那是遇見同路人最有效的地方，能幫助年輕影人更好地了解電影，了解市場動向，同時內觀自己，反哺創作，「我們不要跟觀眾隔着紗簾，要一起聊天、一起吵架、一起感動。」

賈樟柯年少時曾被父親帶去看槍戰片，母親則偏愛文藝片，而賈樟柯在錄像廳裏度過了青春，並對香港電影十分癡迷，這也為賈樟柯的創作之路埋下伏筆。談到與太太趙濤的合作，賈樟柯罕有分享兩人初次結緣的細節。當年他為《站台》尋找女主角，開出三個條件：要長得像上世紀七十年代的人、會說山西話、還得會跳舞。輾轉尋覓無果後，他在山西一所大學的舞蹈課上，邂逅了舞蹈老師趙濤，賈樟柯說：「她的氣質、語言、對表演的理解，都讓我覺得：就是她了。」拍攝期間，趙濤因道具「把舊衣服弄得太髒」向他提出質疑，她強調「我覺得即便在物質匱乏的年代衣服可以舊，但不可以不乾淨，因為每個年代的人都有尊嚴」，這番話讓他大受震撼，也奠定了雙方長達20多年的創作關係。趙濤總會以女性視角為賈樟柯補全被忽略的細節，讓人物故事更飽滿。

影展與發行是「先後順序」

而創辦平遙影展更像是賈樟柯對電影節的「報恩」。他希望為年輕導演搭起一個面向世界的「聚光燈」，當中國一年能拍出上千部電影，其中大量是新導演的首作，「更需要有一個有平台，幫觀眾把值得留意的作品挑出來。」他希望年輕影人能在平遙看見最新的國際電影，也看見最真實的中國縣城生活。「電影人應該穿越城市，來到生活的現場，一起看電影，一起討論電影。」

面對觀眾關心的影視寒冬困局與AI衝擊，賈樟柯並不悲觀，只是坦言：「經濟下行時，留下來願意投資電影的，多半是真心愛電影的人。」在他看來，影展與發行不是二選一，而是「先後順序」：先讓影片在影展被看見，再與合適的發行公司接軌，才能把作品帶往更遠的地方。至於導演本身，他認為必須學會面對市場與觀眾。

近年他已嘗試拍攝多部AI短片，甚至用自己的人物形象與聲音進行實驗，只為更直接地理解這項技術能把影像帶往何處。「不要急着反對，也不要急着歌頌，先了解，再判斷。」他說，電影史本身就是一部技術變遷史，新的媒介總能帶來新的表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