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網記者李陽波 兩會報道)「世界各地屋頂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中國光伏板、國外街頭上隨處可見的中國新能源車、源源不斷為全球『充電』的中國鋰電池……」從2010年開始,以光伏、新能源汽車、鋰電池為代表的中國綠色能源產業迅速崛起,外貿「新三樣」揚帆出海,叫響全球,2025年出口規模接近1.3萬億元。然而面對「逆全球化」暗流與新型貿易壁壘,「新三樣」卻不同程度遭遇困局,先後陷入「內捲式」競爭,其中尤以光伏最為「慘烈」。「十五五」規劃建議中明確提出,堅決破除阻礙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卡點堵點,綜合整治「內捲式」競爭。「行業的冬天不是世界的末日,而是一次大浪淘沙的篩選,更是一次破局重生的契機。」全國人大代表,隆基綠能董事長、總經理鍾寶申兩會期間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在行業發展的關鍵時刻,必須堅持技術創新,破除光伏「內捲式」競爭。
「內捲式」競爭和國際貿易壁壘帶來雙重壓力
總部位於陝西西安的隆基綠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2000年成立以來,便致力於成為全球最具價值的太陽能科技公司。憑藉遙遙領先的自主技術,20多年來,隆基綠能與其他企業一起助力中國光伏產業實現從「跟跑」到「並跑」再到「領跑」的跨越式高速發展。隆基綠能也從一家幾十人的小微企業,成長為全球光伏行業龍頭。
然而踏入2024年,中國光伏產業卻陷入全線虧損的窘境。「過去一年,光伏行業進入了『寒冬』,全產業鏈產生了巨大虧損,企業經營承壓。」說起當下的困局,全國人大代表,隆基綠能董事長、總經理鍾寶申坦言,心裏是五味雜陳。「20年來,持續的技術創新和產能投資,使光伏度電成本下降超過90%,超過了行業內外最樂觀的預期,我們能幫世界解決能源轉型的難題,卻……」鍾寶申告訴記者,激烈的「內捲式」競爭和海外市場貿易壁壘頻髮帶來的雙重壓力,是行業遇冷的主因。
據悉,過去20年,光伏行業技術快速迭代,需求持續擴大。尤其是2020年到2024年間,需求從約130GW增長到530GW,年複合增速超過40%。「在這個過程中,供應偏緊,規模就是利潤,因而推動企業產能不斷擴張以及眾多新的企業不斷湧入,也因此導致供需嚴重失衡。隨後各光伏企業為了生存,進行低價博弈,價格崩塌後發生無序踩踏。」鍾寶申用一組數據展示了「內捲式」競爭的殘酷。「我國光伏產能目前約1400GW,而未來5年全球年均光伏裝機規模僅有約700GW,供需嚴重失衡。同時,歐美、印度等加快本土光伏產能布局,試圖以新技術實現趕超。」
中流擊水破局前行
就在光伏行業苦熬「寒冬」之時,陝西省銅川市耀州區小丘鎮朱村的村民們,卻在隆基綠能光伏技術的加持下,不僅度過了一個溫暖的冬天,全家更是集體吃上了「陽光飯」。據介紹,隆基綠能「和美鄉村」光伏項目,農戶不花一分錢、不擔一絲風險。項目由國家電網完成農網改造,隆基提供技術與設備支持,屋頂光伏既保障了農戶採光、取暖需求,同時村集體和農民還能獲得穩定、長期的收入。目前「和美鄉村」光伏項目已覆蓋136個村子,今年隆基綠能的目標則是建設1000個村子。
雖然行業遭遇「寒冬」,但「和美鄉村」光伏項目的成功,還是讓鍾寶申在「寒冬」中感到了一絲溫暖,也更加堅定了他「破局」的信心。
「中流擊水,創新為槳;破局前行,價值引航。」「破局」的關鍵時刻,鍾寶申用這樣一句話勉勵自己。「『到中流擊水』考驗的不僅是勇氣,更是智慧和定力。破局之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可能會遇到技術瓶頸,可能會面臨市場質疑,可能會經歷短期的陣痛。但我們必須找準方向、衝破桎梏。」鍾寶申告訴記者,當下「反內捲」其實已取得初步成效,但要真正一舉扭轉,還需要在技術、質量、產品標準、新消費場景等方面下功夫。
從「要你用」變成「你真離不開」
在鍾寶申看來,首先應提高光伏組件產品國家強制安全准入標準,嚴控質量,同時嚴禁低於成本價銷售,從終端杜絕惡性價格競爭,推動行業從「拚價格」向「拚質量」轉型。其次,鍾寶申認為,光伏行業無序「內捲」的癥結,在於人才與知識產權保護薄弱。核心技術人才與自主知識產權是企業創新的根基、國家產業競爭力的關鍵支撐,亟須國家層面精準施策,破解發展障礙,維護公平市場環境。
此外,鍾寶申亦特別看重新能源新消費場景和消費新熱點在破「內捲」中所發揮的作用。「如今,新能源消費場景已悄然滲透到人們生活的各方面。例如在歐洲流行的陽台光伏,內地電動代步車加裝光伏板,露營用摺疊光伏充電,以及農田光伏滅蟲燈等,都依託技術解決了生活的痛點。」鍾寶申表示,未來新能源消費場景會更貼近日常,比如說電子門鎖和手錶,若應用微型光伏充電,可解決頻繁更換電池的煩惱。
鍾寶申堅定的認為,這些並不是宏大敘事,而是讓技術真正服務於生活,這些場景一旦鋪開,新能源就不再僅是「能源企業的事」,而變成每個人能感知、能參與的日常選擇。新能源便真正從「要你用」變成「你真離不開」。當光伏新能源能讓人省心、省錢、更環保時,消費自然就起來了,
「十四五」時期,中國光伏產業實現了跨越式發展,技術上鞏固了全球領先地位。對於「十五五」,鍾寶申亦同樣樂觀。「『十五五』,光伏產業將迎來新舊轉換,而AI與光伏的融合將成為新增長點。」他認為,「十五五」開局之年是光伏產業新征程開始的重要時點,隨着各項標準的完善,光伏行業將逐步擺脫低價競爭的局面,優質企業將在行業升級中佔據主導地位。這不僅能破解行業『內捲』,更能推動我國光伏產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為全球能源轉型貢獻中國力量。」
「破局」還得靠技術說話
今年1月,達沃斯論壇舉行期間,有中國記者驅車造訪瑞士光伏分銷商Solarmarkt GmbH的辦公樓。在該公司大樓屋頂,全新的隆基綠能高效組件正將陽光轉化為電力,為這座建築提供約50%的能源。公司首席執行官Rafael Stadelmann表示,如今中國光伏組件已佔據當地市場80%以上的份額,他表示將持續與中國領先企業合作。
「在國際競爭日益激烈的當下,我國光伏行業亟須鼓勵新的技術和產品打破行業同質化困局,引領光伏行業技術迭代升級,使我國光伏技術和產品持續領先世界。」在全國人大代表,隆基綠能董事長、總經理鍾寶申看來,無論是激烈的國際市場,還是「內捲」的國內市場,要「破局」,還得靠技術說話。
只要技術優勢在市場總會打開一扇窗
據了解,隆基綠能是當前全球光伏行業研發投入最多的企業,自2012年以來,已累計研發投入超過300億元。近年來,隆基綠能一次又一次刷新電池轉換效率的世界紀錄,特別是在2025年全球最高水平的第三方獨立認證效率中,隆基綠能以10項紀錄實現全面霸榜。
「當前我們的國際市場壓力確實很大,美國兩年內連續出台七個針對中國光伏的貿易法規,幾乎用盡了所有壁壘。」如何應對國際市場,鍾寶申表示將堅持兩條底線。一是合規經營,不賭政策、不碰紅線;二是靠技術說話,讓產品足夠好,對方不用就虧了。只要技術優勢在,市場總會打開一扇窗。
雖然2025年中國光伏組件出口增速回落至2.1%,但鍾寶申認為,長期看,能源自主是剛需。隆基綠能會持續關注歐洲、拉美、非洲等有潛力的市場,因地制宜推進,防止「內捲外化」,讓領先產業的創新成果不被輕易複製和反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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