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 創新知】依賴AI致「認知負債」 保持思辨發揮創意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席捲全球，改變我們的學習與工作模式，愈來愈多的學生依賴AI完成作業。同樣地，職場人士也把工作交給AI完成。毋庸置疑，這大大提高了完成工作的效率，但是在使用AI的過程中，我們的大腦還在思考嗎？AI是否正在悄悄改變我們的思維？筆者認為這些都是值得思考和擔憂的問題，因為如果AI取代了人腦的發展，那麼人的存在價值和自我認知就會受到巨大的衝擊，直接影響到社會發展——我們到底是追求效率，還是自我實現？

去年有兩份備受矚目的研究成果，探討了生成式人工智能對批判性思維和大腦認知的影響。第一份是微軟研究和卡耐基梅隆大學聯合發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對批判性思維的影響：知識工作者自我報告的認知努力減少與信心效應》。

研究顯示，受訪者完成任務所需的認知努力顯著減少，因為AI可以幫助他們生成內容、想法和解決方案。生成信息的便利性可能導致工作者的懈怠，他們不再進行深入分析或質疑AI的輸出。這會隨着時間的推移削弱他們的批判性思維能力。

不過，AI的影響在不同職位之間也存在差異。創意專業人員常常發現生成式AI增強了他們的創意過程，而分析專業人員則面臨保持批判性思維的挑戰。

更引人深思的是研究發現的「信心效應」。部分使用者因為能夠借助AI產出看似高品質的內容，對其最終的工作成果變得更具信心，另一些使用者則對自己的技能和判斷表達不確定感。

「虛假信心」藏巨大風險

如果使用者對一個自己並未深度參與構思或嚴格核查的成果抱有「虛假信心」，這潛藏着巨大風險，因為它可能導致錯誤或膚淺的資訊被不加批判地接受和傳播。

第二份研究是來自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的《使用ChatGPT寫作時的大腦：AI助手如何導致「認知負債」的累積》。「認知負債」指的是因過度依賴外部工具（如AI）而導致人類自身認知能力逐漸退化或「負債」的現象。研究者將參與實驗的學生們分為三組，用不同的方式花20分鐘完成一篇SAT作文。第一組可以使用ChatGPT；第二組不能借助任何工具，只能自行思考；第三組可以使用Google搜尋引擎。

結果令人震驚，使用ChatGPT的學生們都提交了極其相似、缺乏原創思想的文章。兩位評估這些論文的英語教師稱其大部分為「沒有靈魂」。腦電圖亦顯示出低水平的執行控制和注意力投入。

相反地，僅使用大腦思考的小組則顯示出最高的神經連接性，尤其是在與創意構思、記憶負荷和語義處理相關的α波、θ波和δ波的腦電圖頻段。研究人員發現這組參與者更加投入且充滿好奇心，對自己的文章表現出更強的歸屬感，並表達了更高的滿意度。

第三組使用Google搜尋引擎的小組同樣表達了高滿意度，並展現出活躍的大腦活動。這裏的差異尤其值得注意，因為現在許多人轉用AI聊天機械人來搜尋資訊，而非Google搜尋。

這兩份研究都顯示，在短期內，使用AI可能看似有益，因為可以節省時間並減輕工作或學習壓力。然而，認知負債的長期後果逐漸顯現，過度依賴AI可能會削弱人們的批判性思維、獨立思考能力和創造力，並帶來虛假信心。這為我們敲響了警鐘。

目前，對於AI的管治和政策依然非常不成熟。政策制定者需要考慮如何負責任地整合AI，確保它能增強而不是削弱我們的思考能力。

●楊雨韻 嶺大數據科學學院人工智能學部教學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