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消費仍需政策精準支持 全面回升可期

龐溟 經濟學博士、經濟學家

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2025年內地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突破50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3.7%，規模居全球零售市場前列；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52%，比2024年提高5個百分點。2025年，升級類商品銷售保持強勁勢頭，服務零售額全年同比增速為5.5%，高於同期商品零售額增速1.7個百分點，顯示中國的消費特徵正逐步從「生存型」轉向「發展型」，消費結構正逐步轉向商品和服務消費並重，消費動能正逐步由價格驅動轉向體驗驅動。

消費復甦呈K形分化

但是，在社會有效需求仍不足、人口增速見頂和代際變遷、居民收入結構性調整等因素影響下，消費領域的回暖復甦呈現出較為明顯的K形分化趨勢，其核心特徵是高端強、必需穩、可選弱、線下慢、線上快，不同群體、不同品類、不同場景之間的恢復速度顯著分化。

一方面，高能級消費持續走強，新能源汽車、智能家電、戶外運動、奢侈品替代品等中高端商品保持較快增長，健康飲品、戶外活動、美妝、潮玩、珠寶、寵物經濟、IP零售等新興品類增速明顯，反映出中高收入群體消費能力穩定、結構升級趨勢未變。服務消費同樣亮眼，旅遊、餐飲、娛樂、文化體育等場景和體驗式消費、犒賞型消費持續火熱。

線上火熱線下平淡

另一方面，可選消費與低線城市消費恢復偏弱。服裝、家居、消費電子等傳統可選品類仍處在庫存壓力與需求不足的雙重擠壓中；低線城市居民收入預期偏弱，對大額消費更為謹慎，導致零售增速明顯低於一二線城市。此外，線上線下分化加深。線上依靠即時零售、直播電商等新模式保持兩位數增長，而線下百貨、家電賣場等傳統渠道恢復緩慢，結構性調整壓力加大。

有人認為，造成K形分化的主要原因是消費者在自身的物質性需求得到滿足後，會不斷提升精神性需求和社交、情感、情緒型需求，因此不再單純聚焦於商品和服務的價格、功能和實用價值，而是同時注重消費行為給自己帶來的實用價值和情緒價值兩個維度，更多地在兩級間進行權衡取捨：或者接受情緒價值有限，但要求消費品極具性價比優勢；或者可以接受更高價格，但商品和服務消費能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

冀續瞄準低收入人群發力

筆者則認為，從更為宏觀、結構性的角度看，K形分化現象的背後，更多的是居民收入結構變化、消費信心修復不均衡、產業供給側調整加速等多重因素的疊加。

值得注意的是，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中位數與平均數的比值，已經從2014年的87.1%和2020年的85.6%，逐年下滑至2025年的83.5%。中位數更能代表普通人真實收入水平，而平均數受極端高收入影響。一般來說，中位數與平均數比值反映的是收入分布的偏態，比值越低表明收入差距越大，可見近年來居民收入差距不斷擴大，低收入人群消費能力和意願持續承壓。

因此，消費增長的「底盤」仍需鞏固，以推動消費真正走出結構性分化、邁向全面回升。首先，政策要更加精準地面向低收入群體發力，繼續通過穩就業、擴就業、提升靈活就業保障、完善公共服務供給等方式增強其收入預期、降低家庭必要支出佔比。其次，需要更有針對性的政策支持可選消費，通過以舊換新、綠色智能產品補貼、耐用消費品更新計劃、推動企業加快創新等方式激發潛在需求。再次，線下服務業的短板要補上，努力降低經營成本、優化營商環境、加快場景升級和體驗創新，形成線上線下融合的新增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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